当前位置:首页 > 耽美短篇 > 大杯奶茶去冰加糖[ABO]

大杯奶茶去冰加糖[ABO]

整理:腐书网 作者:失眠电灯 发布时间:2019-07-10

简介:文案
AO恋,信息素契合度100%却从小互看不顺眼的一对竹马不小心睡了一觉,受发现自己怀孕之后一系列鸡飞狗跳的故事。

   ☆、第一章

 
  靠。居然和林栖这傻逼睡了。
  徐翼醒过来,能感觉到腰上的重量。林栖睡在他旁边,侧躺着从背后抱住他,手还隔着一层被子搭在他腰上。他轻手轻脚地把林栖的手拿开,确定对方没有被自己的动作弄醒,才缓缓坐起来。
  徐翼怕林栖在这一刻醒过来,不是担心对方睡眠质量的那种意味,而是怕林栖醒来看见两个人光溜溜地睡在同一张床上。徐翼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就没有一块好地方,林栖昨晚好凶,像一头野兽,把自己啃食得渣都不剩。
  真是日了狗——不,被狗 r-i了。
  徐翼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脚踩上了地板,想站起来,腿却发着软,后头还有某些不可名状的液体顺着腿缝流下来,黏腻、令人不适。他又发出一句无声的咒骂。
  然而他连在这里的浴室冲个澡都不敢,匆匆把散落一地的衣物穿上,夹着腿不自然地往外走,离开了这个酒店房间。在离开之前,他把窗户都开了,让这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都散去。
  他开了车来的,一路狂飙回家,他急急忙忙往浴室冲,家长见他样子奇怪,问他话他也不答,只管把自己整理干净了。半天他才从浴室出来,回到房间倒到床上,闭上眼,尽管他不愿回想,昨天的事还是如走马灯一般自动在他脑内播放。
  过年回家,徐翼照例是要和家人一起到隔壁林叔家做客的。两家人关系好,除了徐翼和林栖从小不对付。但小辈之间互看不爽是不影响大人交际的,别说逢年过节,就是平日里两家人也经常互相走动。
  两家人交往频繁,徐翼和林栖曾经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高考完后这种情况改善了很多,不是说他俩的关系得以缓和,而是他们填的志愿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相隔千里,想见也没什么机会见,顶多是每年寒暑假碰上头。但即便见着了,他们仍是目中无彼此,装看不见对方的功力一个更比另一个强。
  昨晚徐翼跟着爸妈去林叔家,林栖并不在。林叔说林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都不着家,天天就知道和高中那群狐朋狗友鬼混。徐翼心说大概是不想见到他,所以往外躲了,不过刚好,他也不想见到林栖,省得两个人碰上面了还要在长辈面前按捺住互翻白眼的冲动。
  长辈们打麻将,徐翼就在里头意兴阑珊地一边玩手机一边看春晚重播。春节的时候大人们经常通宵达旦打麻将,大约到了凌晨三点,春晚也早就播完了,徐翼想着要不他就先溜回去睡了。正准备告辞,就听到林叔接了个电话,是林栖的同学打来的,说他喝得烂醉,路上的出租都不愿意载他,得让家人接他一下。
  林叔正要起身,徐爸爸把他按下了,说打牌打得正开心,怎么说走就走?随后把家里的车钥匙丢给徐翼,使唤他去接人。
  徐翼不情不愿,接过车钥匙站起了身。
  他驱车到市区某个夜店门口,看见一个小妖j-i,ng扶着醉醺醺的林栖。
  林栖大概是醉傻了,看见徐翼来了竟然开始傻笑:“阿、阿翼来了。”
  徐翼皱着眉,像拎垃圾一样提起林栖的衣领,打开后座把林栖丢了进去。路边的小妖j-i,ng泪眼汪汪,说话一喘一喘的:“拜托你照顾好林栖哥……”
  徐翼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小妖j-i,ng,谁想照顾这个醉鬼?把人活着送回家就不错了。
  徐翼砰一声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前面去,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准备走人,后头的林栖就很不安分地靠过来,隔着座椅想环住徐翼的脖子。
  林栖嘴上还念念有词:“阿翼、阿翼……”
  “别瞎叫唤了。”徐翼眉头拧成一团。
  “我就要叫……”
  跟醉鬼是没法讲道理的,徐翼企图把林栖甩开好发动车子,没想到林栖直接憋了个大招出来。
  ——他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一股浓烈的红茶香气瞬间充斥着整个车厢,徐翼几乎是在林栖释放信息素的一瞬间,就觉得浑身发软。林栖整个人都快爬到前面了,他靠到徐翼身边,凑到他脖颈处开始毫无章法地舔咬。
  靠,徐翼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会有喝醉酒就乱释放信息素的垃圾Alpha!
  徐翼没看见还站在路边的小妖j-i,ng嘴巴张得就能塞下一颗j-i蛋,他也不知道在他来之前,小妖j-i,ng缠着林栖想去酒店来一炮,被林栖十分坚定地拒绝了,小妖j-i,ng以为林栖不近O色,没想到徐翼来了之后林栖就地开始发情。
  小妖j-i,ng嘤嘤嘤地哭着跑了。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包裹着徐翼,他没办法抵抗的。
  他和林栖的信息素契合度是百分之百。
  徐翼觉得自己的发情期都要被这个人提前勾出来了,他很艰难地保持着意识的清醒,用了最大的力气把林栖推开。光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是真的气喘吁吁,徐翼像搁浅的鱼一般大口呼吸,然而吸进去的都是林栖的信息素。
  随后他自己的气味也荡了出来。
  狭小密闭的车厢里,红茶味和奶味交融在一起。
  徐翼信息素的味道是牛奶香,他从青春期发育开始就恨透了这个味道。他觉得自己又帅又酷,没能分化成Alpha就算了,怎么信息素的味道都是这种黏黏糊糊的?所以除了分化那次的发情期他闻过一次自己的奶香味,之后每一次发情期到来前他都会提早打好抑制剂,就是为了不闻到这股闹心的味道。
  可是现在全被林栖毁了。
  身体上的反应越来越无法忽视,徐翼砸了下方向盘,他没能再次推开一直往他身上黏的林栖,只好用最后一点神智艰难把车开到附近的酒店,随便开了间房,进门后就和自己这个从小互相看不上眼的竹马滚做一团。
  ……
  爽是真的有爽到,毕竟百分之百的契合度,怎么可能会不爽?就算是第一次,就算林栖凶得像一匹狼狗,徐翼也没有多少不适,非要说的话,他度过了很愉快的一晚。
  但想到□□上的快乐,徐翼就觉得j-i,ng神上尤为折磨,败给欲望的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昨晚到了最后林栖想要标记他,他用最后一丝理智很激烈地拒绝了。
  第二天清醒后的徐翼止不住想,和谁滚上床不好,怎么偏偏是林栖呢?以后要怎么面对他?
  这些问题徐翼没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明白,他选择落荒而逃。
  昨晚林栖喝得那么醉,说不定会喝断片不记得发生过的事……徐翼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直到快闷窒息才放过自己。
  ……可万一他要是记得呢?
  徐翼想来想去,要是林栖还记得,他就装出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很无所谓地这么说——不就是打一炮嘛,成年人了,有什么的。
  脑子里思绪纷杂,徐翼想着想着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折腾了一晚上他确实疲惫,这么一睡他就直接睡到了傍晚,中途徐妈妈妈来叫过他,没能把他叫醒。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饭点,徐翼是被饭菜香味弄醒的,他换好衣服起床下楼,看到饭桌上坐着一大桌人。昨天是他家去林叔家,今天反过来了。
  林栖也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翼总觉得林栖在盯着他看,可他对上徐翼的视线时,那人又似乎很自然地把目光落到别的地方去了。
  徐妈妈招呼徐翼坐下,一边给他盛了饭,一边道:“昨天让他去接小栖,他也没把人接回来,今天早上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回来之后就睡了一天……”
  徐翼暗叫不好,他下意识先看了一眼林栖。
  目前战况不明,他不敢贸然开口。
  林妈妈也道:“我家这死孩子中午才回来的,问他昨晚看见阿翼没有,他说没有。”
  徐翼竖着耳朵听,听到“没有”这个词,眼睛亮了亮。
  徐翼不慌不忙地开始撒谎:“是,我昨天去了他朋友说的那个地方,没见着人。”
  “那你去哪了一晚上没回来?”徐爸爸问。
  徐翼脑子转得快,马上想好了托词,谎话说得滴水不漏:“后来朋友找我,我就和他们玩去了,玩到天亮,玩太嗨了,忘了和你们说一声。”
  林栖全程没有说话。
  他早上是在酒店里醒过来的,刚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有点懵,他记忆中昨夜他好像和谁做了。按说一个喝醉酒的人不一定能人事,但在该死的信息素驱使下又没有什么不可能。他隐约记得他还把对方弄哭了,那人越哭他就越来劲,最后不知道来了多少发。可是醒来之后什么也没有,连信息素的味道都没留下,就仿佛他做了一场梦。
  但他是真的不记得对方是谁,醒来之后他努力回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是徐翼。然而想到这个答案他又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怎么可能,徐翼讨厌他讨厌得要命,怎么可能和他做。他会觉得是徐翼,多半是平时想他想得多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可能和别的人睡了,林栖就直犯恶心。
  回家后他妈问他见着徐翼没有,他说完没有之后,他妈又说徐翼昨晚去接他了。
  林栖因为这一句话,从“和别人睡了”的自我厌恶中挣脱出来。
  所以他是真的和徐翼……
  平时要是爸妈喊他过来徐翼家,他一定找百般托词,但今天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来了,他想向徐翼求证。
  可是听到徐翼的说法之后,林栖又开始茫然了。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徐翼现在的模样,可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因为是冬天,南方人家中又不会有暖气这种东西,在场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徐翼也不例外,羽绒服加围巾,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总不能上去叫人家把衣服脱了让他看看有没有吻痕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是我一直想写的脑洞!!就突然开文,更新频率暂时是一周一次(会有人看吗
 
  ☆、第二章
 
  徐翼这次回家,暂时就没打算走了。他今年大四刚要实习,实习地在本省省会。之前他也想过是留在他上学的北方城市还是回到家乡发展。说实话当初去天寒地冻的地方,他多少也带了点冲动的少年意气。
  高考完填志愿,林徐两家人商量着让两个小孩都留在本地省会的大学,他俩成绩不相上下,最好是能在一间学校,互相有个照应。虽然他们也知道这俩平时见着面就开始互不给对方好脸色看,但在大人看来,这都是青春期小男孩间小打小闹。
  大人觉得他们是小打小闹,两位当事人可一点都不这么认为。填志愿前徐翼罕见地主动找了林栖,他没加林栖微信,就直接拨了从小到大背得滚瓜烂熟的对方家电话,接电话的人正好是林栖,徐翼没好气地问:“你要报什么学校?”
  林栖嗤笑一声:“干嘛?还真想和我报一间?”
  徐翼当即被这声笑激怒,他也冷笑一声:“想太多,可不敢和林公子当同学,为了避开你而已,你爱说不说。”
  林栖啪地把电话挂了。徐翼后来还是从父母口中打听到,林栖是要留在本省的,他便与之对着干,专挑那些离家几千公里的学校填。
  等录取通知书到了,一切已成定局,任凭徐爸爸怎么抽闷烟,徐妈妈怎么唉声叹气,也于事无补。徐翼登上了前往北国的飞机,把前面十几年遇到的傻逼人傻逼事(专指林栖)抛却到九霄云外。
  一晃四年就过去了。这四年来徐翼也不是没有乡愁,北方的气候不养他这个南方人,待四年还好,要再待个十几二十年,徐翼想了想还是打了退堂鼓。再加上家中二老明里暗里撺掇着他赶紧回家来,他纠结了一阵子,还是往家乡附近的各大城市各大公司投了简历。
  应该也不至于和傻逼碰上太多面,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徐翼原先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千算万算算不到这种可能,他刚回来没多久就和林栖睡了。
  不过睡了就睡了吧,又没标记,还能咋地。徐翼看林栖好像也对这事没有印象,只要他不提,谁还能知道呢?
  ……
  过完年徐翼就去新公司报道了,他应聘的是一家创业公司,去了直接当老板的助理,助理什么都要干,包括陪同老板一起接待有生意往来的客户。
  这天也是如此,大客户说要到他们公司实地看看,徐翼就要跟着老板忙前忙后做个尽职尽责的端茶小弟。大客户有大客户的派头,预定时间过了还没到,徐翼倒也不是等得不耐烦,只是有些无聊。
  他时不时探头往门口看,想看看大客户什么时候来,终于在第八次张望的时候,一个满脸堆着笑的、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进入了他的视线。
  哦,大客户来了。徐翼想。
  大客户后头跟着的人还有点眼熟。
  徐翼定睛一看,可不是眼熟吗?那是林栖啊!
  这也真是巧,客户公司派来的人里有他最不待见的。
  林栖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西装笔挺,头发也梳得工整。有些人穿西装撑不起来,就会像街边拦着你让你买保险的,但林栖高大挺拔又英俊,走在大客户后头,不像个小喽喽,反倒他才是主角。
  林栖也看到了徐翼,他脸上有一瞬的惊讶,不过这丝讶然立马就不能在他面上寻到踪迹了。
  他俩装得谁也不认识谁。只可惜徐翼这次输了点,来者是客,他要帮自家老板招待这俩人,他还得跑前跑后去倒咖啡,再挂上职业微笑送到——送到大客户面前也没什么,那是理所应当的,让他有些不爽的是,他还得给傻逼发小当端茶小弟。
  不过徐翼也是个狠人,明面上是输了,暗地里他还是将了林栖一军。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徐翼对林栖在口味上的好恶还是有个基本概念的,他知道林栖嗜糖不爱苦,刻意给他端了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纯黑咖,果然林栖拿起来抿了一口后就不再动这杯咖啡了。
  徐翼看着林栖想皱眉又不敢皱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快如轻烟消散。
  大佬们谈生意,他们就坐在一边当陪衬,聊到中午,大客户说刚才谈得很开心,要请吃饭,徐翼本来想推辞掉,但被老板拉着一起走了。
  吃的是高级日料,然而今天徐翼却有些无福消受,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料多是些生的东西,而他最近肠胃似乎也有些不对劲,总之他吃了一点东西,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地直犯恶心。在领导和客户面前撂筷子不吃未免太过礼貌,徐翼硬撑了大概十五分钟,最后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连大客户都发声了:“小徐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身体不舒服?”
  徐翼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露出个歉然的笑:“抱歉,失陪,我去一趟洗手间。”
  两位领导也没为难他,他到了洗手间就开始干呕,可是呕了半天只呕出一些酸水。
  他揉了揉自己的胃,直起身来,准备拧开水龙头接点水漱一下口。
  林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镜子里因为刚才干呕而发红的s-hi润眼眶。他似乎在哪里看过这样的徐翼,他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没能抓住。
  徐翼也通过镜子看到了进来的林栖,他洗了把脸,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只可惜身体不听大脑的话,他没忍住,又是一阵干呕。
  林栖先开的口,他皱着眉,语气也很不善:“胃不舒服不早说?还跟着来日料店?”
  徐翼可不认为林栖是在关心他的身体,他心说林栖大概是觉得他在老板和客户面前失态了不太好,专程过来说他的。
  他咳了两声,再次整理好自己,才悠悠然呛了林栖一句:“关你屁事。”
  林栖抱臂,冷笑道:“是不关我事。”
  徐翼想往外走,但林栖堵住了门,他无法直接从他身上撞个洞穿过去,只能抬头道:“让开。”
  “你说让就让?”
  “行,那就不让,我们在这耗着,”徐翼退后两步,“等下我会和贵领导说他助理在洗手间里s_ao扰我。”
  林栖搭他的话,却完全没顺着他的话头说:“我不是助理,小徐,我说不定马上就能当销售部的课长。”
  又来了,这种得意洋洋的样子。一种厌烦的情绪涌上林栖心头。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林栖混得这么好,大家都是应届毕业生,凭什么?
  林栖似乎看穿了徐翼那一点不甘心和疑惑,便自作主张地开始解释:“我大二开始就到这里实习了,约等于干了两年,虽然不是全职,但现在年轻人能在一个公司待两年的有多少?何况我业务能力也不错,很正常,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小助理。”
  徐翼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林栖这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清楚,也许他不清楚,所以死性不改,也许他知道,才故意作出这副模样来恶心自己。
  徐翼小时候也不是没和林栖好过,一起长大的嘛。那时候没分化,两个人都是没什么差别的小男孩,每天手拉手去上学,放学了就一起到处野。小学语文老师让大家写命题作文,题目为《我最好的朋友》,他俩还互相写了彼此,用尽了当时能想到的美好词汇把自己的好朋友夸上了天。
  变化大概发生在青春期开始分化的时候。林栖很顺其自然地成为了一个Alpha,徐翼也期待着自己能分化成一个强大帅气的Alpha.小时候对性别有些刻板印象,总觉得Omega太过柔弱需要人保护,徐翼是不太想被人保护的。
  然而事不遂他愿,他没能成为一个Alpha,甚至没能成为居于中庸地位的Beta,而是分化成了在发情期没Alpha或者抑制剂就活不下去的Omega.
  徐翼郁闷了几天,更郁闷的是,自从他分化成Omega之后,林栖就不怎么和他玩了。一开始还好,他们还是正常相处,但不知道哪一天起一切就都不对劲了。从某一天起,林栖上学开始比他早走,放学也不等他,平时找他说话,他也像在躲瘟神一样,目光闪躲,肢体动作也表现出了抗拒。
  久而久之疏远也是必然。徐翼想不明白,之前那么要好的朋友,怎么就因为他变成Omega就开始疏远他了?难道他们之间那些徐翼认为的真挚情感都是假的吗?
  不过没关系,徐翼又不止一个朋友。他开始和之前就关系不错的另一个朋友王文思结伴同行,王文思分化得晚,比徐翼还晚些,他俩一起结伴了一段时间王文思才分化,依然是分化成了令徐翼艳羡的Alpha,只不过王文思和林栖很不同,他在分化成Alpha之后也待林栖如初,一点也没有因为性别而和他有什么隔阂。
  没有隔阂在外人看起来就会显得距离太近,尤其是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有时候别人开开玩笑,两位当事人都不当回事。
  但有人当回事了。在某个放学后的傍晚,王文思和徐翼在路口分别,徐翼正打算独自一人走完回家的路,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书包。
  徐翼转头一看,见是林栖,双目中还有些不自觉流露出的欣喜,他太久没和这个过去的好友相处了,他试着小心翼翼地跟林栖打了声招呼:“小栖,一起回家吗?”
  然而林栖的话直接往他心上浇了一大盆冷水:“你就那么离不开Alpha吗?我不和你玩了你就巴上另一个了?Omega都是这样的吗?”
  徐翼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半晌他才望着已经自顾自往前走的林栖的背影喃喃道:“你在说什么啊……”
  徐翼想着林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回到家后他还想着待会吃完饭去隔壁找林栖解释一下。饭间徐妈妈突然满面春风地拿来两张报告单给徐翼看,还说:“哎呀,上周我和你林姨去医院,拿了你和小栖的信息素样本去做匹配,你知道匹配结果是多少吗?你们的信息素契合度竟然是百分之百!”
  很少有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能有百分之百的契合度,用很少这个词还不够准确,应该说是稀少才对。就连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配对都是万里挑一。
  而林栖和徐翼的契合度是百分之百。
  徐妈妈又说:“真是天生一对。”
  徐翼那时候对情爱还懵懵懂懂,但也因为妈妈的这句天生一对而产生了一阵悸动。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从他心里破土而出了。
  那天晚上他怀揣着这样朦朦胧胧的心意,想去找林栖说清楚下午的误会。他没直接走大门,按他们从小到大的习惯,谁要是有事找谁,都是先到对方窗下去喊人的,他们都住一楼,这样也方便。
  林栖房间的窗没关,徐翼小跑过去,正准备去敲窗户,却听到林栖和他妈妈说话——不,应该说是争吵的声音。
  林栖说的那句话至今仍然深深烙在徐翼脑海里。
  林栖说:“契合度百分之百又怎样,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他那样的Omega,我一想到他就觉得恶心。”
  徐翼心上还没萌芽的幼苗来不及成长就枯萎了,为什么林栖会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出这样的话?
  徐翼想,也许不是有什么误会,而是人都会变,又或者林栖也没变过,只是徐翼之前一直没有看清。
  针锋相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
  徐翼收回思绪,嘴角也挑起一抹笑:“当个课长就觉得自己厉害死了?”
  林栖被他噎住,徐翼又用力伸手把人推开:“别挡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狗血的滋味竟如此甜美,我写得好爽(嚎叫
不过我估计也就3-5W字吧,有空的话我争取多写点!谢谢各位小可爱捧场!=3=
 
  ☆、第三章
 
  林课长再不厉害,那也是负责和徐翼公司这个项目对接的人,徐翼作为老板助理,不得不频频和林栖接触。徐翼有的时候都想撂担子不干了,他心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远程办公不行吗?是什么史前公司才会让项目对接人天天往乙方公司跑?
  可徐翼又不能跑路,一是他还挺珍惜现在这个工作机会的,他们公司虽然只是个创业公司,但也正因为是小公司他这样刚出社会的愣头青才有机会接触到管理层面的东西。第二是他如果为了躲林栖而辞职,那他未免也太怂。
  不就是一个林栖。
  这天送走了以林栖为代表的甲方大佬们,徐翼瘫回自己的办公椅上,他揉了揉胃部,倒了杯温开水拆了两片胃药送进嘴里,然而想吐的冲动还是没能被抑制下去。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其实他一直饮食规律,作息也被别人嘲笑过像老年人,按理说应该是不会得胃病的。
  ……或许是初入职场压力大吧。
  老板总共也没大徐翼几岁,人也挺好,他看徐翼一边按着胃一边吞药片,很是体贴地开了口:“你最近看起来都不太妥啊,反正我们这项目该跟进的也都跟进得差不多了,你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徐翼想推说不用,但老板看起来不容拒绝。徐翼也就不再坚持,就当赚到了一天假期。
  第二天他睡到自然醒才去医院挂号,才到医院没多久他就接到了电话。是林栖打来的,徐翼想都没想就挂了他的电话。这号码说来还是隔壁林叔让他存起来的,要不是为了哄长辈开心,他根本连在手机通讯录里打下“林栖”两个字都恶心。
  徐翼挂了电话,林栖还是锲而不舍地打过来,打第三次的时候徐翼还是把电话接起来了。他估摸着是项目的事,果然一请假就会出事这种定律到哪里都适用。他接起电话,没好气道:“我今天休假,有什么事能不能明天再说?”
  那头的人显然没反应过来电话被突兀接起,愣了一会儿才道:“你怎么去医院了?”
  “……关你什么事。”徐翼翻了个白眼,“不是工作的事就别找我了。”
  他打算把电话挂了,林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等等,你在市二医院吗?我到了,你在哪个地方?”
  徐翼:“……”
  林栖又自顾自道:“我去你公司没找着人,你同事说你来医院了,我就过来了。”
  徐翼无奈道:“有什么事非得见到我本人说吗?真那么急直接找我老板不是更快?”
  “都说了不是项目的事……”林栖顿了顿,“我就不能担心你吗?”
  徐翼像听到什么惊天大笑话,他也确实笑出了声:“你吃错药了?你要真来医院了刚好可以看看j-i,ng神科。”
  林栖道:“我们可以不要每次都这样吗……先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徐翼根本懒得和林栖说话,也没告诉林栖自己在哪就把电话挂了。没想到刚走到挂号台前就被人拦下。
  即便是工作日,医院大堂的人也不少,就这样林栖还是把他找到了。想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好,徐翼也就没搭理林栖。林栖跟在徐翼后头,看徐翼挂了消化科的号。
  排到徐翼的时候林栖也跟着进去了。
  医生问:“除了呕吐没别的症状了?会不会胃疼?”
  徐翼摇了摇头。
  医生又问:“多久了?”
  徐翼回想了一下:“有一段时间了。”
  医生问什么徐翼就答什么,最后医生沉默了。徐翼还挺紧张,担心待会医生说他是得了什么大病,但也不应该,因为医生也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而已,再厉害的医生也没法光靠几个问题给病人确诊。
  半晌医生又开口了:“你前段时间有没有性生活?”
  徐翼:“……”
  靠在一旁听这对医患一问一答的林栖站直了身子,自作聪明地抢答道:“他怎么会有性生活,他连对象都没有。”
  徐翼这次没有管林栖y-in阳怪气的话,他身体有点僵。他用力地咬了咬下嘴唇,垂着眸道:“您是说有怀孕的可能吗……”
  医生点了点头:“你这症状更像怀孕。”
  林栖还在说:“这也太逗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徐翼打断了,徐翼抓着大腿上的布料,整个人都显得坐立难安:“但不是说没有标记的话就不会怀孕吗?”
  医生道:“这很难说的,契合度高的话也有可能未标记就中的。”
  林栖的看向徐翼,他的脸霎时间冷下来:“你什么意思?什么没有标记就不会怀孕?你……”
  林栖伸手要去碰徐翼,被徐翼甩开了。徐翼深呼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谢谢医生,我去别的科室查一下。”
  徐翼出去重新挂了个号,之后坐到了外面的长椅等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要是真的怀孕的话……他明明是个无神论者,这时候却胡乱地向各方神明上帝佛祖祈求起来。
  不要怀孕,千万不要怀孕。被讨人厌的竹马睡了可以当做被狗咬,但是如果真的怀孕了就不能仅仅是无视了。他才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人生才刚开始,如果有孩子的话,一切都会变得很麻烦。
  林栖见四下也没人了,压低了声音,似乎也在强压着怒火,他问徐翼:“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你有可能怀孕……你别告诉我你、你……”林栖“你”了半天,也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来。
  徐翼本来就烦得很,林栖还在他边上聒噪,他一下子火气就起来了。如果他真的怀孕,罪魁祸首就是林栖,但他却不能说,让林栖知道他被他睡了还搞出这么狼狈的事,还不如让他直接从十八楼跳下去比较痛快。
  徐翼努力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刻意勾起一抹笑:“我都多大人了做个爱也很正常吧,难道你还是处丨男?”
  林栖一下站了起来,惹来旁边人的目光,但他也不管了,他显然是被气到了,胸口呼吸起伏的动作都变得剧烈:“你怎么会这个样子?”
  徐翼脸也黑了:“我什么样子?要你管我?大清早就亡了,难道还要每个Omega婚前守贞吗?给老子滚。”
  林栖把搭在身上的外套一甩,他气得快失去理智,被徐翼一激就当真往外走了。
  徐翼闭上眼,靠着墙,叹了口气。
  他没隔多久再次睁开眼,却看到刚刚负气走掉的林栖又兜了回来。徐翼只当他是落东西了,别过脸去不理会对方,只等着他再次走开。没想到林栖又坐到他旁边,就不走了。
  徐翼转过头来嫌恶地看着林栖:“你干什么?”
  林栖捏了捏鼻梁:“我他妈留你一个怀孕的Omega在这里我还是人吗?”
  徐翼冷笑一声:“那你还真体贴。”
  进去检查之前徐翼还怀了一丝侥幸心理,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也把徐翼的最后一丝幻想无情打破。
  徐翼是真的怀孕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徐翼问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温情,他问医生:“我能把孩子打掉么?”
  比医生先做出反应的是林栖:“你疯了!你不知道打掉一个孩子对Omega的伤害有多大吗!”
  徐翼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到底关你什么事?”
  医生看着这两人争吵,还以为是新婚夫夫闹别扭,他笑得和善,劝道:“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打孩子对Omega的伤害确实很大,就算是计划外的怀孕,要打胎也要慎重考虑……何况孩子也是无辜的……”
  徐翼不为所动,医生就把林栖拉过去小声嘀咕:“你的Omega情绪波动有点大,实在不行你就放点信息素安抚他……不过我看他还没被人标记?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不给Omega标记的话,他会很没有安全感,能怀孕应该是你们的契合度高,但没有安全感会想打掉孩子也正常……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咯,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
  医生说了一堆,林栖只能苦笑,他说不出“我不是他Alpha”这种话。
  总之医生暂时驳回了徐翼想把孩子打了的请求,让他回去再考虑清楚,并且用要为下一位病人看诊为理由把这两人请出去了。
  终于没有旁人了,林栖问:“孩子的爸是谁?”
  徐翼反反复复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句:“关你什么事?”
  林栖手握成拳头直接往医院走廊的墙上一砸,走在前面的徐翼都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林栖看着徐翼,眼神里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徐翼也没看明白。林栖道:“他把你肚子搞大了现在人呢?不用负责的吗?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纠结?”
  徐翼神奇地被林栖这番话气笑了,他差点直接就说“孩子是你的”了,最后他还是那副非常无所谓的样子:“随便约的人,谁记得是谁。”
  林栖是不相信徐翼会去外面约的,他只觉得林栖是被渣男骗了身心,到了现在还在维护对方,他有些失控,对着徐翼吼:“你怀孕这么大的事他连过问一下你都没有,你还在维护他?还在这编些理由给自己泼脏水?”
  徐翼觉得自己果然没办法继续和林栖聊下去,他决心直接无视林栖,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计划着找个时间换家医院把肚子里的意外给打了。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是有些崩溃,但想想反正现在医学发达,打个小孩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会对Omega伤害很大,他也不是不能调养。总不能叫他真的把小孩生下来吧?这既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这无辜的孩子不负责。
  林栖见徐翼没说话,不知怎么的好像猜到了徐翼在想什么,他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上前去站到徐翼跟前,按住徐翼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打胎的事你想都不要想……他爸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我不把他打到残废我不姓林。”
  徐翼也被他弄得火大:“我的身体我想怎样就怎样。”
  林栖一字一顿认真道:“我有大学同学打过胎,几个月都没能下床,到现在身体还是弱不禁风,发丨情期一到就生不如死。”
  徐翼笑了一声:“我身体挺好。”
  林栖急了:“徐翼!”
  徐翼也不明白为什么林栖看起来这么着急,他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和林栖纠缠了,便故意恶心他:“那我生下来你给我养?”
  林栖本来是按着徐翼的肩,现在他的手拿了下来,换了个位置,他抓住徐翼的手,用力地把对方的手攥紧,把徐翼弄得都有些疼了。他盯着徐翼的双眼,认真道:“我养,只要你别伤害自己。”
  讲得这么深情,以为自己在演什么苦情戏吗?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是能说这种话的关系吗?见面没打起来已经算不错了。这个林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还是专门讲一些这样的话来羞辱他?徐翼心里有一股怪异升腾起来,他连忙抽出自己的手:“你脑子进水了就去看医生,别跟我说这些胡话。”
  林栖不肯放开他:“我认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林栖:行吧,我揍我自己
来晚了抱歉!感谢看文的小天使,么么么么么!
 
  ☆、第四章
 
  徐翼感觉被这句话烫到了,林栖的表情看起来太真诚,徐翼从小到大也没看见过林栖露出这么诚恳的表情。
  徐翼有些不自在:“你先放开我。”
  毕竟是公众场合,徐翼的态度又坚决,林栖也没再拉拉扯扯,只是眉头仍然紧皱。两人走到外面,徐翼看见不远处一辆出租车刚下了客,他一个箭步冲进去坐到副驾上,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徐翼赶紧关了车门,一边用余光看着马上要跟上来的林栖。
  徐翼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催促司机:“师傅快走。”
  司机师傅明白过来了,没让林栖追上来,油门一踩就开走了,徐翼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看起来有些茫然的林栖。
  真要躲,徐翼一时半会也躲不了,他要去公司上班,他住的地方在哪里林栖也知道,他不可能真的躲。他只是想到那句“我认真的”就有些心慌。
  林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要不然怎么会那样跟他说话?可是看林栖的样子,也不像记起那晚的事情……
  徐翼甩了甩脑袋,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打算回家睡一觉。
  ……
  林栖还站在路边,看着徐翼敏捷地钻进出租车里,一副避他如瘟神的样子。他知道的,从青春期开始徐翼就很讨厌他,他也知道都是自己作的死。
  但他一直是喜欢徐翼的,在徐翼分化成Omega之后没多久他就发现了。
  曾经他们是形影不离的竹马竹马,徐翼一直以为林栖是瞧不上Omega进而不想再和他玩在一起,其实不是的。对于林栖来说,徐翼那时候就是他最好的朋友,无论分化成什么性别都无所谓。
  只是林栖接受不了有一天他最好的朋友出现在他的梦里,红着脸、喘着气、刘海被汗水打s-hi,整个梦境都是徐翼信息素的奶香气。
  他怎么能做这种梦?醒来之后他开始疏远徐翼。然而就算他和徐翼保持了距离,他的双眼还是无法从徐翼身上挪开,他一直关注着徐翼的一举一动,还因为徐翼和别的Alpha走得近而嫉妒发狂。
  明明是林栖自己的绮念,十几岁的他却因自尊心过剩,把一切都怪罪在徐翼头上,他那时候想Omega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生就有勾丨引Alpha的能力,都是因为徐翼分化成了Omega,他才会被迷得团团转。
  这种情绪让他变得极其不理智,他甚至对着徐翼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然而有些恶言如同伤人利剑,说出去就刺进了人的心脏,也无法再收回。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徐翼已经开始对他冷脸了。十几岁人,正是最傲气的时候,哪怕心里后悔,见徐翼没给他好脸色看,那点后悔也吞回肚子里去了。针锋相对你来我往的,矛盾就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等高考完了徐翼更是直接跑去北方读书。不过距离和时间带来的好处就是林栖觉得自己多少成长了一点,这么多年其实他的心意也没变过,他喜欢徐翼,是真的喜欢。他有好多次想趁着寒暑假徐翼回来时和他靠近一些,然而徐翼早在周身放置结界不让林栖跨过来一步。
  到现在毕业了,林栖原先想着现在两个人在同个地方工作,工作刚好又有交集,两个人也都不是青春期毛毛躁躁一点就炸的小屁孩了,说不定能够以成熟的姿态面对彼此,然后改善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甚至还想好了,等他们关系缓和一点,他想像其他正常的AO一样,请徐翼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慢慢发展一下说不定能谈个恋爱。
  然而还没来得及和解,林栖就得知了让自己如遇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徐翼有了孩子,别的Alpha的。
  他错过了。
  ……
  林栖目送着那辆出租车远去,他没有追上去,而是去取了自己的车回公司。接下来一整天的工作他也做得心不在焉的。
  他一会儿想着徐翼和别的Alpha在一起了,一会儿想着可是那个Alpha没有标记徐翼,明显就是想爽完就跑不想负责,真他妈是个人渣,甚至徐翼检查出了怀孕也不敢告诉对方。
  他心里烧着一把名为嫉妒的火,同时又替徐翼不值,觉得这么一个人渣凭什么获得徐翼的喜欢和维护,这么想想又更嫉妒了,无限循环。
  林栖越想越气,把手头的事做完之后就开始联系老同学。
  他查了些资料,根据徐翼的怀孕时间往前推了推,大概推出了让徐翼怀上的这一炮是什么时候打的。
  是过年的时候。过年时徐翼已经回来了,那就不可能是和他在大学认识的人。如果是在他们老家那个小城,徐翼和谁有往来林栖基本上都是清楚的,大家当时在一个高中,一起玩的人也就那么些人。
  林栖回想起从以前就一直和徐翼关系很好的那个Alpha,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王文思?如果是他的话,林栖现在就想把这人翻出来揍一顿。
  林栖向以前徐翼班上的人打听,结果认识的人说王文思过年根本没回来,人家去欧洲读研去了,很多年过年都没回来的。那人还说徐翼和班上的人关系一般,叫了他几次出来同学聚会他都不来。
  没问出什么来,林栖浑浑噩噩捱到了下班时间。有信息进来,是之前一直缠着他的一Omega,名字叫什么他都想不太起来了,只记得这人被他拒绝了好多次,每次有他去的场合这人还是橡皮糖一样黏上来,死缠烂打的真的很烦。
  这炮灰O来林栖所在的城市出差,非常热情地邀请林栖出来吃饭,林栖连拒绝的信息都没回复,直接无视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了几步跟着下班的人群一起挤进电梯,忽然想起了什么。
  过年期间有一晚他出去喝疯了,彻夜未归,第二天醒来在酒店的床上,他当时一直以为是那个炮灰O给他下了料把他放倒了,还恶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是其实不对劲的,如果真的是那个炮灰O和他发生了关系,之后为什么炮灰O不以此来要挟他?甚至提都没提起这件事。
  林栖又想起那晚过后的第二天,他去徐翼家里,听徐翼父母说徐翼昨晚也是一晚上没回来……当时徐翼的解释也挺合理,林栖根本就没怀疑过。
  有一个想法在林栖脑子里盘旋,他出电梯时身体竟然有些颤抖,他迫不及待地联系了一个当时一起玩的朋友,问对方:“我们那晚出去玩,我跟那个谁……叫赵彦还是什么的一起走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被林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点懵:“你怎么好久不联系我,一问就是问这种问题?”
  林栖:“少废话了,快告诉我。”
  那人没有马上答,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道:“没有吧,赵彦本来想送你回去,结果没多久就哭哭啼啼回来了,说你被人截胡了。”
  “被谁截胡了?”
  “没问,说实话他那样子挺惹人烦的,我们也懒得打听,就感觉你应该是被家里人接回去了呗。怎么了这是……”
  林栖声音有些激动:“没事了,谢谢哥们。”
  挂了电话,林栖取了车,没有往家走,而是赶往早上去的医院。不知道这个时候Omega产科还开着没有。
  很幸运,他去的时候产科还开着,值班的医生也是早上的那一个。这个时候很多上班族刚下班过来看诊,医院里的人不少,林栖等了半天才到自己。
  值班医生认得林栖,奇怪道:“怎么又是你?”
  林栖问:“早上那个Omega的资料还在吗,我想验一下我是不是他孩子的爸……”
  医生大惊:“你在怀疑你的Omega吗?”
  林栖赶紧解释:“不是这样!我本来以为孩子不是我的,但是我现在不是很确定……”
  这样的检查是合乎规章制度的,林栖想检查,医生即便还是一肚子疑问也不能阻止。也没用多久,结果就出来了,医生一脸莫名地说:“你确实是早上那位Omega肚子里的宝宝的另一位爸爸,你们年轻人到底在玩些什么?”
  林栖拿着化验单,像疯了一样夺门而出,跑的时候还没忘了对医生说一句谢谢。
  孩子是他的!
  他又兴奋又悔恨,兴奋的是徐翼是他的Omega,悔恨的是自己居然把他们那么重要的一个晚上给忘了,而且还让徐翼一个人独自承受怀着一个宝宝的各种苦楚……他直接开车往徐翼的住处去。他一直知道徐翼来省会工作之后住在哪里,但是他没去过,他也没理由去。
  现在有理由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徐翼住的地方,按了门铃,徐翼应该是压根没想到林栖会到他家找他,毫无防备地就开门了,在看到林栖的一瞬间又啪一下把门关上。
  林栖不依不饶,疯狂按门铃,徐翼受不了了,也怕邻居以为这里来了个疯子,就勉强让林栖进了门。
  林栖没有征兆地在进门以后就抱住了徐翼,他的身材比徐翼要高大,此刻把人搂进怀里也轻轻松松。徐翼被他的动作吓得都忘了躲开,隔了一会儿才开始反抗:“你干什么,不要发疯,放开我!”
  林栖迷恋地在徐翼的脖颈间蹭来蹭去,闻着他后颈处腺体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奶香气:“阿翼……”
  徐翼用了很大力气把林栖推开,随后目光落到林栖手上那张医院的检查报告上。
  他登时明白了过来:“你都知道了是不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瞒不住了。
  林栖道:“我是孩子的爸爸,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徐翼整个人好像泄了气一般靠在玄关处的墙上:“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怀疑孩子是你的了,所以你才会那样……”才会表现出对我很着急的样子。
  林栖还没有说话,徐翼继续道:“现在你确定了你有了一个孩子,所以你才这么兴奋对吧。”
  明明对这个人讨厌得要死了,为什么心底里还是有些不该有的期待呢?徐翼从医院回来之后想了好久,就因为林栖的那句“我认真的”,他甚至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对着肚子里还没成型的小生命自言自语:“宝宝,你另一个爸爸说他是认真的呢。”
  林栖没反应过来徐翼的话什么意思,他又想扑过去抱住徐翼了:“阿翼,我真的好喜欢你……”
  这次徐翼有准备了,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让林栖扑了个空。
  徐翼冷冷道:“喜欢我?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我绝对不会生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3-来了来了
因为是短篇所以进展可能会有点快?接下来是我最喜欢的追妻修罗场环节~
 
  ☆、第五章
 
  林栖也知道这么毫无铺垫的告白不可能让徐翼信服且接受,但他着急了,一时也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只能干巴巴地重复道:“不是这样,跟孩子没有关系,我只是……”
  徐翼靠着墙几乎要跌坐下来,林栖伸手去扶他,被拍开了。徐翼刚才动了怒,情绪不稳定连带着脸色也不太好,他凝了凝神,缓缓走回沙发边上坐下,林栖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也跟着坐到旁边。徐翼没力气管林栖了,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双手握着杯子,身体有点抖。
  徐翼有些崩溃,他喝了口温水后努力保持理性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对林栖道:“赶紧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林栖自觉再赖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他也知道让徐翼不开心的人是他,纠结良久后他还是起身,打算等哪天徐翼冷静了再谈。但他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也不管徐翼能不能听进去:“你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饭,懒得自己弄的话叫些清淡点的外卖……也别想着要把小孩打掉的事……”
  林栖话说到一半,徐翼就崩不住了:“我想怎样就怎样,你那么喜欢孩子随便再找个人给你生。”
  林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隐约能明白徐翼在在意什么。林栖想表达的是不希望徐翼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但在徐翼听来,就是林栖希望徐翼为他生一个小孩。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栖的嘴依旧笨拙,他正斟酌着该怎么说能让徐翼反弹得不那么厉害,望向徐翼那边却看到徐翼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靠。”林栖惊了。
  徐翼好像在哭——不是好像,是真的哭了。林栖已经听到了低低的呜咽声。
  林栖又回到徐翼身边,在他面前半跪下,试图去触碰徐翼的脸,徐翼躲开了。
  难受。有时候j-i,ng神极度难受时也会导致生理上的不适,徐翼现在正是如此。他早已认定林栖是来嘲弄他的,哪怕真有点温情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怀了他的小孩。但他意识深处偏偏又有些想去相信那句“喜欢你”,然而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用理智强行让自己清醒,怎么可能呢,一个喜欢你的人,怎么可能给你十几年的冷脸?真的喜欢早干嘛去了?就算有什么误会,那么多年连一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吗?
  至于徐翼自己,他确实是讨厌极了林栖没错。可是这讨厌就是无缘无故的吗?
  对真的不在意的人,根本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给吧。但徐翼的情绪却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被对方带着走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期待……如果不是因为怕期待落空反而受伤,他也没必要做出这副严防死守仿佛和林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模样。
  这些其实徐翼都知道的,但他把这些想法都挖了个深坑埋起来了,平时不轻易想起。林栖近来突然的关心却想一把铲,把他的心事挖了个穿。
  很多人都能追忆自己和谁谁谁初次相识的场景,但徐翼想不起来,他有记忆的时候就和林栖玩在一起了。但他此刻莫名想起小时候学骑单车的事,当时有好多小伙伴一起,大家都学得很快。徐翼平衡能力差,试了很久都不能成功,有次还摔得整个膝盖都破了。其他小伙伴一开始没意识到徐翼是真的摔得很惨,只觉得徐翼狼狈的样子很好笑,只有林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蛮力把他背去了不远处他们小学里的校医室。
  校医帮徐翼清理伤口的时候都在惊叹:“摔得好疼的样子,你好厉害,都不哭的。”
  徐翼咬着下嘴唇,眼泪将掉不掉的又被他憋回去。林栖蹲在他旁边,校医帮徐翼包扎完,林栖就对着伤口轻轻吹起:“痛痛飞了,阿翼不痛了。”
  那时候小小的徐翼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如坠落的珠子滚下来了,林栖手忙脚乱地坐到徐翼旁边抱住他给他拍着背:“哎呀,不痛了,不要哭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些j-i毛蒜皮的事了,可是现在这些片段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莫名其妙地涌上他的脑海。
  林栖又一次站起身来。徐翼想,他要走了。
  然后徐翼感觉自己被人从侧边抱住了。浓烈的红茶香气萦绕在他鼻尖,林栖的信息素对于他来说除了能诱他发/情,还有安抚他情绪的作用。他原本像一个在烈火中受尽煎熬的人,此刻被信息素包裹着就像颠簸在温柔的潮水之中。他有些恍惚地抬起脸,泪水在他眼前织了一幕帘,让他看不太清眼前的人。
  徐翼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他想把林栖推开,他说:“你又想用你的信息素来胁迫我吗?”
  他这话本来该说得有力些,起码能把林栖斥退。然而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加上林栖的信息素让他整个人变得软绵绵,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像云朵那般绵软。
  “阿翼。”
  徐翼听到林栖在叫他。
  徐翼看见林栖凑近了他。
  随后他感觉到脸上有一阵柔软覆上来,林栖在吻着他的泪水。
  林栖把小花猫的脸亲吻干净,捧着他的脸,神色认真道:“是我不好。我说的‘认真’是认真的,我说‘喜欢你’也是认真的。我可能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但我是个烂人,这么多年我有很多机会向你解释或者是缓和我们的关系,但我没有,就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哪怕是刚才,我也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好好跟你说说我的想法,而并没有下定决心。直到我看到你的眼泪。”
  “我看不了你流眼泪,”林栖放下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这里很难受。是我不好,我应该珍惜你,而不是让你哭。”
  徐翼显然是没想到林栖会说这些话,他整个人愣住了。林栖见徐翼没了平日里不可靠近的凌厉模样,而是呆呆的,自己先笑了出来,笑得有些尴尬,他继续说:“你知道我的,我说那么多话真的很努力了,我还是会觉得很羞耻的。”
  说完,林栖也没给徐翼有什么回应的机会,就把人搂到怀里肆意亲吻起来。也不知是徐翼的意愿就是不抵抗了,还是理智无法赢过和他100%契合的信息素。总之他们缠吻在一起,林栖慢慢也闻到来自徐翼身上那股奶香气越来越浓。
  林栖还能分出心来想,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冷冷的,但信息素的味道却那么可爱。
  他们纠缠在一起,直到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这次林栖是清醒的,整个过程极尽温柔。林栖还在意着徐翼肚子里有他们的小果实,体贴地没有进到最里面去。但互相契合的Alpha和Omega即便只是这样也已经尽兴。
  ……
  第二天徐翼是在林栖之后醒过来的,昨晚的事对于他来说像蒙了一层雾。他起身,身上是干净清爽的,除了腰有点酸,没有别的不适——林栖帮他清理过了。
  徐翼心情复杂,看着走进来的林栖一副以他伴侣自居的模样自说自话:“煮了点粥在厨房,你洗漱完去吃。我帮你跟你领导请假了,你身体好像还有点虚,再休息一会儿。我跟的另一个项目有点问题,实在走不开,我做完就回来找你。”
  徐翼没说话,林栖有些尴尬。
  林栖又说:“那我走了?”
  徐翼直接倒回床上拿被子盖住了头。
  可是被子上还残留着他们昨晚水r-u交融的气息……怎么会这样?
  林栖叹了口气:“我走了,你别把自己闷坏。”
  徐翼又在被子里待了一会儿,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确定林栖这会儿已经离开,他才爬起身来。
  他冷静地洗漱,换衣服。他喝了林栖煮的粥,味道并不如何,米粒还没煮烂,有些硬,一尝就知道是林栖跟着菜谱做却不懂得怎么掌握火候而做出来的不完美成品。
  喝完粥后他洗了碗,回到房间把重要的身份证件都带上,还随便捡了两件换洗衣服塞到背包里。犹豫了几秒后又把去医院时医生给他的类似安胎药的东西也带上了,之后他下楼拦了辆车。
  司机问他:“小伙子一大早去哪?”
  徐翼也不知道要去哪,他没有目的地,他的思绪现在很混乱。他敢肯定他在前一天还和林栖是绝对水火不容的,可是昨天明明一开始两个人也都是清醒的,哪怕他情绪有些崩溃,但他还是能阻止本来不该发生的事。但他还是没有阻止,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抱住了浮木的溺水者,他竟然有种“啊,得救了”的轻松感。
  这和他坚持了那么久的信念完全背道而驰了。
  徐翼还没想明白,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暂时不想和林栖待在一块。和林栖待在一块,徐翼总是很容易失去自我,他不知道这是源于他觉得根本没萌芽过的爱情还是信息素带来的冲动。他需要想明白。
  司机催了催徐翼,徐翼回过神,露出抱歉的笑:“去机场吧。”
  目的地……随便选一个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对坑底的小伙伴表示深切的歉意QUQ
下面虽然是追妻修罗场可是我感觉好像还挺甜的?周末见!(这次绝对不鸽
 
  ☆、第六章
 
  车开到国内出发航站楼前停下,徐翼才稍稍从混沌中清醒了一些。就这么跑了也太不负责任。就说公司里的活,虽说实习生只要提前一天跟领导说说就能辞职,但他一来就当总助,老板器重他,给了他很多活,他完全没做任何交接,一跑路得给好多人添麻烦。
  可他也真的不想硬着头皮回去。
  他给老板打了电话,今日大约是不忙,老板很快就接了起来:“小徐身体怎么样?”
  徐翼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林栖早上说帮他请了假。徐翼说:“还好,谢谢领导关心。”说完之后本来想好的说辞又卡在嘴边说不大出口,等老板问他有什么事,他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说自己想走了。
  老板年纪不大,平时就像个学长,他问徐翼原因,徐翼也没直说,只说是一些个人原因。辞职没他想的那么难,老板让他回头把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了。徐翼想了想,反正他们公司用的不是内网,能联网办公,工作资料他也都有备份在邮箱里,等跑路了再找个网吧做做交接好了。
  解决一桩心事之后徐翼看了看自己攒下来的存款,盲选了一趟航班飞到了一个他之前甚至没怎么听说过的城市。
  下飞机之后徐翼去市区找了个快捷酒店补了一觉,醒来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大部分都是林栖打来的,剩下的是他父母。徐翼估计是林栖找不到他人,跑去向徐父徐母打听了。
  徐翼顺手把林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又给家里打电话,扯了个谎说自己出差了。点开微信看见一个新联系人请求添加他为好友,徐翼觉得挺好笑的,搞出了这么多事结果互相连个微信都没加。他点了拒绝再收此人信息,结果共同朋友找上来了,拐着弯问他在哪,徐翼一眼看出来是来套话的,也都没怎么搭理。
  他点了个外卖之后坐在床上发呆,事实上他现在的思绪是很混乱的。他不想面对林栖,但此刻他已经不敢说自己是完全地厌恶对方了,这种“不想面对”源于一些他也说不清楚的更深层次的情绪,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或许是被林栖昨晚的表现打开了一些心防却仍旧不能完全信任他。逃避可耻但是有用,至少他此刻没有那种莫名而来的压力感了,他感到自己是自由的。
  可随后一系列冲动导致的问题又铺天盖地袭来,徐翼想着自己要逃多久呢?总该有个期限吧?想清楚再回去吗?或者钱快花完了就回去?还有肚子里的小孩到底该怎么处理?
  徐翼有些烦躁,外卖来了,他吃了外卖之后到酒店楼上的网咖开了个包间上网。网咖里很热闹,到处是男孩子们打游戏时发出的打打杀杀声,徐翼和这些人格格不入,他是来处理工作剩下的手尾的。
  打开工作邮箱,徐翼先看到的是来自林栖的未读邮件,林栖看来真是走投无路了,竟然连给他工作邮箱发发信息这种c,ao作都能想出来!
  徐翼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把这封邮件删除。看看呢,看看也无妨吧。
  林栖说:你不愿意搭理我我理解,对不起,别的就不说了。我今天问了你们领导,他说你辞职了,我估计你还是要上这个邮箱的,如果你看到了……能不能给我报个平安?
  徐翼看完退出,花了点时间把工作资料拖下来,又做了几个表格发给了和他交接的另一位同事。做完之后再看了一眼邮箱,林栖发来了新的信件。
  林栖:你看到我的邮件了,我这边能收到已读提醒。
  徐翼又点了右上角的叉,但马上新的邮件又弹进来了,林栖没有再死缠烂打说些什么,他只说了句晚安。
  回酒店以后徐翼又鬼使神差地下了个看邮件的app,盯着林栖那句“晚安”看了会儿。白天他睡得太多,晚上不怎么困,但想着现在他是有小宝宝的人了,又不敢熬夜,只好闭着眼睛胡思乱想,就这样竟然也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徐翼在网上搜了本地的一些风景名胜,这是个小城市,旅游业还没发展起来,但昨天徐翼坐着出租在外头经过的时候还是觉得处处都新奇,这里有很多和他家乡不一样的地方。他逛了一早上,下午走不动了就去图书馆看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每天徐翼就漫无目的地走街串巷,累了就去看书或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奶茶,觉得这地方玩得差不多了,他又看起了周边的高铁票。
  期间林栖每天都会用邮件和他联系,说的话也不多,无非就是些嘘寒问暖的关心问候,徐翼都看了,林栖那边也都收到了已读提醒。两个人之间就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看起来似乎相安无事。
  但相安无事只是表象。林栖那边已经快疯了。
  那天晚上徐翼没有拒绝林栖,林栖当真以为他们的关系就更近一步了,谁知道他出个门回来家里就空了。起初林栖以为徐翼是去上班,结果打电话没人接,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他去哪,林栖慌了。
  后来好歹徐翼有动静了,他回复了别的人,并拉黑了林栖。林栖尽管有苦说不出,但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然而这种感觉仍是不好受,他不知道徐翼在哪,他也没那么大能耐去找徐翼。他现在唯一的慰藉就是徐翼每天都会看他的邮件。
  林栖想在邮件里多说点话,又怕再把徐翼惹毛了。徐翼不太相信他,他是知道的。于是他只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和徐翼保持单方面的联系。
  心脏每天都像被人攥住,酸涩且有些窒息。但林栖硬顶下来了,林栖冷静地想过,徐翼不可能在外面待久,他总要回来的。哪怕他真决定了到异乡去扎根,也不会完全把自己锁在封闭的世界里,他总是要走漏一些风声的,林栖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干等。
  没想到林栖没等多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远方一个医院打过来的,接起电话时林栖心在狂跳,医生问“是徐翼的家属吗?”时,林栖差点直接捏碎了手边的一个鼠标。
  林栖焦急道:“徐翼怎么了?”
  那边的医生给林栖简单地解释了一通,大意是徐翼由于未被标记且长时间缺乏孩子另一个爸爸的信息素安抚,现在状态不太好。林栖听完也没犹豫,立马请了假订了最近的航班往徐翼所在的城市飞。短短三个小时的航程,林栖觉得像飞了十年,到达当地后他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终于在傍晚赶到了徐翼的床前。
  窗外的火烧云浓烈得像未被稀释过的颜料,徐翼正睡着,霞光给他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林栖靠近去看他,但他似乎睡得不□□稳,眉头微微皱起。林栖的心也像起了皱褶,隐约有些不舒服。
  怎么会搞成这样?
  林栖小声问跟过来的护士:“我现在要怎么做?”
  护士说:“你还没标记他吧?就是因为没有标记再加上长时间得不到安抚,他才会这么虚弱……其他的事我不方便过问,不过我建议最好就是现在标记他,要不然就释放一些信息素,但这个只能起到短效安慰的作用……”
  护士交代完之后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让林栖有什么事及时按铃。
  林栖道了谢,而后伸手碰了碰徐翼的颈侧。
  徐翼的睫毛抖了抖,随后睁开了眼。
  其实徐翼刚才就醒了,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林栖,便闭着眼继续装睡。他本来是想今天就出发去别的城市逛逛,没想到昨天晚上他的小腹就开始止不住地痛,整个人也很乏力,一直发着虚汗。他强撑着打了辆车到医院,医生先给他开了人工安慰剂,但收效甚微。
  医生当时讲得挺严重,说如果人工安慰剂不起作用的话,可能会流产。之前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打胎的徐翼在听到可能会流产这样的字眼时却慌了神,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和肚子里还未谋面的小生命建立起了某种联系,这种联系有一部分基于他们的血脉,还有一些联系来源于徐翼的寄托——一个人在外面晃,最亲密的人竟然是肚子里的宝宝,徐翼经常摸摸肚子对着宝宝自言自语。
  徐翼摇头:“不要流产……但是看看能不能再撑一撑,明早情况很糟糕的话,你们再联系这个人。”
  徐翼写了林栖的联系方式给医生,作为医者来讲,肯定是希望能立马联系上能帮助病人的人,但看徐翼态度坚决,医生也只好照办。
  不过好在林栖来了,本来很麻烦的事一下就迎刃而解。Alpha和Omega就是这样的,他们捆在一条绳索上的两端,即便这条绳索再长,他们隔得再远,最终也无法逃离对方。
  见徐翼醒过来了,林栖有些紧张,他握住徐翼有些发冷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林栖问:“我可以标记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管我还没睡周末就还没过去——
下周见!
明晚要开新连载惹,是甜文,点进专栏第一篇就是啦,可以的话请大家来看看呀!
 
  ☆、第七章
 
  徐翼没有马上回答,他看进林栖的眼,他很久没有这样直视林栖了。人工安慰剂的效力快过去了,徐翼本来有些不适,但林栖来了之后,尽管对方没有马上释放出信息素,但徐翼却神奇地觉得熨帖了不少。
  林栖被他看得也有些慌乱,支支吾吾地给自己的话打上补丁:“我是说,暂时先标记,等你生下孩子之后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再做手术取消标记……”
  “暂时标记?”徐翼打断了林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林栖马上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怕你不喜欢我……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真的。”
  徐翼笑了笑:“那就先标记着吧,我也是想活命要紧……这么说来我还算利用了你?可是怎么办,我不喜欢欠人情。”
  “我心甘情愿。”
  徐翼又说:“你都不像你了。”
  “我是怎么样的?”林栖小心翼翼地问。
  “嚣张得要死,也不会好好讲话。”徐翼说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林栖换了这种态度来对他。倒不是他抖M,只是印象里的林栖应该更张扬些,实在是没必要这么卑微。他不喜欢看到他这样,看见了,心里面总有些不舒服。
  林栖却说:“我以后会对你好。”
  徐翼的手在床上拍了拍,别过头去看着窗外,没看林栖的脸,小声道:“不要废话了,不是要标记我吗?”
  这种专门为孕期Omega设置的病房稍稍特殊,特别是Omega的Alpha来了之后,除非病人呼叫,否则关上门谁也不会进来。而且病床也和一般的病床不同,这种病床会大一些,足够两个忘情的爱侣翻来覆去……甚至床边有个置物柜,上面放满了爱侣们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
  林栖把窗帘拉上,病房里瞬间暗了。他坐到徐翼的床边,抚上他的脸开始和他接吻。两个人的信息素都在此时释放出来,在空气中交融成新的香气。
  尽管知道这里封闭性和安全性都很好,但再怎么说也是医院,徐翼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无法自制的紧张感,再加上这次不算林栖用信息素引诱他,而是他主动同意让对方和他发生关系的,他绷得比以往都要紧。
  林栖在他耳边不停说着好听的话,让他整个人如同陷在棉花糖般的云朵里,在意识最迷乱的时候,他感觉到颈侧的腺体被温柔地咬开。
  Alpha的信息素注入了徐翼的体内,他被标记了。
  好像再也不会有痛苦。
  林栖问徐翼:“之后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追你?”
  徐翼很累了,他的手还环着林栖的脖子,眼皮有些睁不开了。他胡乱地想着别的Alpha刚标记完Omega应该不会说这种话吧?会说什么呢?可能会说一些很霸道的话,什么“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了”之类的。徐翼又想,才不是他想听到这种话……刚才林栖问了什么?问能不能追他?
  徐翼闭上眼,哼出了一声闷闷的“嗯”,大概算是同意了。
  ……
  徐翼辞了职,肚子里又揣了个小东西,他干脆回家里休息。只不过他还没告诉家里人他辞职的真正原因,只说对那份工作不太喜欢。
  那天跟着父母去隔壁林叔家吃饭——就算徐翼和林栖之前有些龃龉,但因为两家人关系好,这种走动也很频繁。吃完饭聊天,不知道长辈们怎么就聊起了他们小时候的事,还拿出相册出来翻。以往徐翼没机会参与到这种忆往昔的活动里去,大概是因为长辈们一有要回忆过去的苗头他就会找借口溜走,但这次他老老实实地坐着,跟着看了起来。
  有些照片他是有印象的,小时候一起玩,长辈们可能看他们也有意思,就拍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照片,拿着个铲子在院子里挖土的,戴着墨镜骑在小摩托车上的……
  徐妈妈见徐翼没平时那么抵触,脸色也还算好,就说了句:“以前你俩关系是真好。”
  徐翼点了点头。
  徐妈妈看徐翼竟然没有过激反应,又趁热打铁道:“你俩现在也大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以后好好相处嘛。”
  林妈妈也附和:“就是。”
  徐翼心想,林阿姨,我都怀了你们老林家的崽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真放下了还是因为被林栖标记了的缘故,徐翼此刻真是前所未有地心平气和。
  翻完了一本册子,林妈妈又搬出一本来:“这本以前没见过,早晨帮林栖打扫房间看见的,刚好一起看看。”
  徐翼也凑过去,看见第一页就惊了,也顾不太上礼貌,直接把整本相册拿到自己手上了。但第一页还是被在场的大人们都看见了,林妈妈笑了笑,从徐翼的动作里品出一点端倪来,她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放凉了的茶,说:“你自己看看,我还要和你妈谈点别的……”
  徐翼脸红红地抱着相册坐到了另一个角落去。
  严格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一本相册,应该说是贴了照片的记事本。这本记事本第一页就贴着徐翼的照片,看起来应该是高中的时候拍的。小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普及,用胶卷拍完再冲洗挺正常的,但后来都用手机拍了,不知道林栖怎么还有这么文艺的习惯,会把照片洗出来贴到本子上……简直像个做手账的小女生。每一张照片下面林栖还写了一些有的没的。
  【这家伙在给别人讲题的时候样子挺温柔的,但是晚上在我家吃饭时只会对我翻白眼。】
  【他地理单科拿了全级第一,很厉害,上去领奖状的样子有点傻,总之光明正大地拍一下。】
  【偷拍差点被抓了,还好后面有个美女可以让我假装一下是在拍别人。】
  【其实我早就想清楚了,我就是喜欢他啊。】
  【这张好看。好想和好,怎样才能和好,看到他对别人笑就觉得好嫉妒,可是他一跟我用那种语气说话我也忍不住想和他吵架。小林,什么时候能成熟点?】
  【生日快乐宝贝,匿名礼物马上要送出,拍个照留念。】
  【倒数一百天誓师大会噜,这张拍得不好,全是他们班的人头。高考完去求个和好。】
  ……
  徐翼一边看,一边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他抬手擦了擦眼睛,使劲眨了眨眼,又继续翻。
  后面还有一些是没有贴照片的,只是一些纯粹的心情和感概。徐翼翻到了高考完填了志愿之后林栖写的话。
  【c,aoc,aoc,aoc,aoc,ao,徐翼真的去那个远到飞起的地方读书了,我当时就不该嘴贱,我应该拦着他的啊啊啊啊。妈的,喝酒去了。】
  【和好也不可能,追也不可能追到,我看我一辈子打光棍算了。】
  之后就没有新的照片了,再翻到后面,徐翼看到一页贴了机票的。
  【去了一趟阿翼的学校,但是看到他和一个alpha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我就好恼火,我也是脑子有病,招呼都没打就在他校门口的网吧打了一晚上LOL,还一晚上连跪,nmb!第二天还赶飞机回去……唉,其实我走也是对的,万一我又忍不住嘴贱让他在他朋友面前难堪怎么办?那个alpha到底是阿翼的什么人啊,阿翼恋爱了吗,好tm难受,我日。】
  徐翼看完这段觉得林栖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怜,他看着机票上的时间,也没想起来那时候他有和哪个Alpha走得特别近,大概就是和同学普通的交际而已……而且他大学四年也没有和谁谈恋爱。林栖真的好傻啊,怎么那么傻?
  一本很厚,但后头还剩了十几页空页,大概是没素材可以让林栖继续做这本手账了。
  徐翼把本子合上,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其实他一直在怀疑林栖说的喜欢,一个跟他互相看不对眼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说喜欢就喜欢了,多半是信息素作祟吧。包括徐翼自己藏着的对林栖的那些好感,他也觉得没道理,肯定是信息素影响到他的判断了。
  他之前想逃避,也是想理清自己的思路,可是这么久了他也没真正想明白。
  可是……可是大学时林栖根本不和徐翼在一个地方,根本不可能受对方信息素的影响,可是林栖似乎还是那么喜欢他。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又明白过来了。他和林栖的信息素匹配度确实高得离谱,可也不是除去彼此之外他们就不能和别的人配对了。认识的人里说不定也有其他高匹配度的。可他从来没有对别人动过心。
  徐翼把本子抱走了,订了一班最近的高铁,在妈妈们颇有深意的目光中离家了。
  ……
  有人按响门铃时林栖还有些疑惑,他没叫外卖,也没有要收的快递。他完全没想到会是徐翼来找他,徐翼平时连在微/信上主动找他的次数都少之又少。他知道徐翼回老家去了,他还想着周末也回去一趟。
  打开门时林栖完全呆住了。
  徐翼站在门口,眼睛看起来红红的,他问林栖:“不是说要追我吗?什么时候约我啊。”
 完

《大杯奶茶去冰加糖[ABO]》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