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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

整理:腐书网 作者:月浮鸾 发布时间:2019-07-08

简介:文案
曾经是世界级音乐家的傅缊修伤了手,再也无法弹奏出那些高难度的乐曲。无奈之下,他只能隐姓埋名,做了个琴行老板。

  ☆、一

 
  临近八点,街上开始热闹起来了。
  傅缊修拉开琴行的卷闸门,望了两眼那些穿着校服飞奔去学校的学生们,不由得笑了起来,年轻真好啊。
  他的琴行开在学校附近,马路对面是大学,这边就是大学的附属中学,因此每天都能看见许多朝气蓬勃的学生,倒是能让他一整天心情好。
  倒也不是说他年龄有多大,算起来也才二十六岁的人,但有的时候见识过的多了,也就不能用年龄来推论心理了。
  上课时间琴行来的客人少,他就坐在柜台里喝茶,一壶铁观音能喝一上午。下午倒是有几个家长带着孩子来看钢琴,他招待了会儿,说了价格,又走了,想来是去货比三家了吧。
  “傅老板!”门口蹦蹦跳跳进来了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脸蛋圆圆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是雅歌啊。”傅缊修放下手里的书,向她招了招手。这孩子是旁边附中的学生,十五岁,上初三,因为离得近,倒也相熟,“听说你前几天考试了?考得怎么样?”
  “我是谁啊,对不对,当然全班第一啦!”小姑娘笑眯眯的跳到柜台边上,探着脑袋一副兴奋样看他,“傅老板傅老板!我可以买小提琴啦!”
  “终于说动父母了?恭喜恭喜。”岳雅歌第一次来琴行的时候,正巧他正在拉小提琴,因为这个,她不但一下次迷上了小提琴,还周周锲而不舍的过来找他聊天。
  “我小叔答应我考了全班第一送我礼物!嘿嘿~我爸妈也管不住我小叔,只能给我买小提琴让我学啦!”说着,岳雅歌向门口挥手,“小叔!快进来!”
  “急什么啊?有这么喜欢小提琴吗?”来者走过来,身形高大,嘴里叼着半支烟,眼帘半耷拉着,一副懒散的模样,一头板寸也没让他显得j-i,ng神些。
  “不仅喜欢小提琴啊,还喜欢傅老板!”岳雅歌见他来了,也不管他,扭回头继续向着傅缊修眉开眼笑,“傅老板,我的宝贝儿一定还在对吧?”
  傅缊修盯着那半支烟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先生,我们琴行禁烟。”
  那人掀起眼帘来看他,愣了愣,老老实实拿下烟,直接在自己的露指手套上摁灭了。乖乖……岳肇原脑子里只剩下傅缊修那张脸在打转,刚刚没看清,这小老板也太好看了吧?特别是那皱着眉瞪人的眼神,瞪得他浑身发痒。
  见他听话灭了烟,傅缊修这才满意,温和笑意重新漫上他脸庞,转身走出柜台回答小姑娘:“当然还在,我给你留着呢。”说着,从柜台后面的休息室里取出了个红木色琴盒。
  “宝贝儿!”小姑娘欢呼一声抱住了琴盒,欢天喜地的蹭了蹭琴盒,这才打开来,露出了里面崭新的小提琴。她小心翼翼的把琴盒放在柜台上,取出小提琴,装上垫肩和腮托,将它递给傅缊修,眼睛亮晶晶的:“傅老板,帮我试试可以嘛!”
  可爱又懂事的小姑娘谁忍心拒绝呢?傅缊修眉目柔和,接过小提琴,又拿起柜台里自己惯用的琴弓:“那好,《云雀之歌》,送给雅歌小姐。”
  岳雅歌看着他手臂轻展,琴弓搭上琴弦,开始了演奏。
  与沉浸在音乐中的自家侄女不同,岳肇原因为家庭关系,听过的大师级音乐没有一千也有上百,况且本身也不是音乐迷,一首《云雀之歌》还不足以让他沉迷,但他的眼睛牢牢的黏在闭目拉动琴弓的那个身影上,舍不得离开半点,那人挺直的背脊、舞动的手臂、嘴角的微笑,甚至是额前漏下的一缕刘海都让他莫名战栗。
  不妙啊……他不动声色的握了握拳头,将手心里没来得及丢掉的半截烟捏的细碎,他这不会是,要栽的节奏吧?他这是直了快三十年忽然就弯了?还是压根就没直过?
  傅缊修一曲拉完,睁开眼看向面前的两个观众,小姑娘眼中满是光,非常给面子的用力鼓掌,而另一个男人正看着他,但目光呆滞,明显正在神游天外。
  ……不懂尊重音乐,还抽烟,这个人,差评。
  在他深琥珀色眼睛的注视下,岳肇原一个激灵醒了,心里暗暗叫遭,面上却开始装严肃,他上前两步,伸出干净的右手:“傅老板是吧,我是雅歌的小叔,我叫岳肇原,幸会,傅老板拉的非常好。”
  虽然觉得这人根本没有认真听,但他这态度也挑不出毛病来,傅缊修把琴放回琴盒里,伸手回握他:“岳先生您好,我是傅缊修。”
  “雅歌喜欢这把琴,那就这把了,我也相信傅老板的眼光。”岳肇原不舍地松开手,还摩挲了两下手指回味,手上有茧,但是就是握起来舒服!他瞥了眼欢欢喜喜把琴收回去的岳雅歌,计上心头:“傅老板,雅歌想学小提琴,琴又是在您这里买的,离她学校又近,不如让她就在您这里学吧?”
  岳雅歌听了这话,立刻抬起头,双眼放光的看着他,力求用眼神看到傅缊修同意。
  倒也不是不行……傅缊修接收到了岳雅歌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但心里又想到了什么,笑意立刻隐了下去。
  岳肇原在旁边眼珠子就差没瞪到人家脸上去了,自然将他的表情变化看的分明,他心里猜测着,面上不动声色。
  “雅歌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和我学小提琴当然可以,只是……我自己也学艺不j-i,ng,恐怕只能教你些粗浅的东西。”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笑容里不免带上了苦涩。
  “怎么会!傅老板超厉害的!”岳雅歌蹭蹭他的手,目光里满是信任。
  傅缊修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信任,只因为现在的他,确实……不厉害。
  岳肇原看出了他的苦涩与为难,心狠狠缩了一把。他想知道他发生过什么,想让他别再露出这样的表情了。他拍了拍岳雅歌的肩膀,调笑:“傅老板也忙啊,这么大个琴行只有一个人做事,雅歌你可得见好就收,别让人家为难啊。”
  岳雅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绝对不会太麻烦傅老板、不,傅老师的!我会努力,傅老师不想教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再找别的老师!”
  傅缊修感觉到了他的解围,向岳肇原笑了笑,点了点头。
  
 
  ☆、二
 
  自从开始教导岳雅歌学习小提琴之后,傅缊修就发现他身边多了一只粘人的大狗整天围着他打转……好吧,可能用大狗来形容岳肇原有点不太礼貌,但是他能想到的形容好像也只有这个了。
  因为……
  “哟!傅老板!起得真早,我给你带了早饭!喏,拌粉,瓦罐汤!j-i蛋汤,粉不要辣椒,对吧!”岳肇原笑的一脸阳光灿烂,把手上打包好的塑料袋递过来。
  就像现在一样。
  他仿佛能看见这人屁股后头那根尾巴,都快摇开花了。
  这什么毛病?
  “岳先生……”他刚想说不用麻烦他天天带早餐了,却被他一句“傅老板我们都这么熟了,喊岳先生多见外啊,直接喊我肇原就行。”直接堵回了喉咙里。
  “肇,肇原,你以后不用……”
  “哎!在呢!我也不能喊你傅老板这么生疏,我直接喊你缊修吧,怎么样?”岳肇原一副偷到了腥的狐狸样,想也不想打蛇随棍上。
  “我想说你不用每天……”傅缊修决定无视他的话专心把自己的话说完,可惜的是知道他要是说什么的岳肇原不可能让他说出口的。
  “没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啊!缊修,我带早餐过来是顺路,又不麻烦,你教雅歌才是真的麻烦呢,我听她锯那木头都心烦。”岳肇原说着,边向琴行里走,傅缊修没办法,只能跟在他身后,他知道这不一样,他教岳雅歌是收取了学费的,但这人给他带早点简直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还免费。
  傅缊修不蠢,他猜到了些许岳肇原的心思,但这事他二十六年都没考虑过,如今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所幸那人没堂而皇之的说出口,让他还有装鸵鸟的余地。
  虽是如此,但岳肇原对他的好,他也不是没有感到舒心过。他看着大步走在前面的高大身影……这条路这么难走,果然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岳肇原踏进酒吧,挥手让服务生别管自己,就抬步上了二楼。包厢里头没什么灯,他那一干发小却都老老实实的坐着,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啤酒都没点一瓶。他挑了挑眉,就找到了导致他们安静如j-i的原因。
  “哥,你来了。”他打了声招呼,一屁股就坐在了那人身边,看了看桌上的饮料,那是半瓶带酒j-i,ng的都找不到。他啧了一声,开了罐王老吉。
  三十七岁的岳舒志当年也是那一辈圈里的领军人物,但自从结婚生女后气质就越发成熟严肃了起来,时至如今,已经仅仅是坐着,就能唬的这帮年轻小纨绔们不敢吱声了。他手边摆着一杯白水,抬头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任务还没完成,还有闲心思乱跑?”
  岳肇原可不会给他哥吓住,他这哥哥比他大了九岁,从小老爹又没在身边,长兄如父,可亲得很。他嘿嘿一笑,神情却认真起来:“哥,我认定了一个人。”
  岳舒志挑了挑眉:“雅歌那个小提琴老师?”
  “是。”岳肇原很清楚他哥的情报手段,他家这个地位身份,雅歌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保护的人。他想起了傅缊修,男人喜欢音乐,他去的多了,也会即兴给他来一段,他会的乐器极多,从小提琴到钢琴,竹笛到古筝,小号到萨克斯,竟然是琴行里有的乐器基本都会。以他的水平听来,演奏的虽然都是不需要太多技巧的舒缓小调,但其中意境让人一听就能感到舒服。他想起傅缊修喝茶的模样、看书的模样、吃东西的模样、看着他说话的模样……忍不住眉梢眼角都温柔了下来。
  他哥一看这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他这个弟弟,从小猫嫌狗厌,天不怕地不怕,进了军队就更是无法无天了,连他爹都压不住,不服就是干。如今却会因为想起了一个人而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倒也挺不错的。岳舒志弯了嘴角:“你都喜欢人家成这样了,赶紧解决了后顾之忧追人去,不然万一晚了一步,或者人家喜欢上了女生……呵,我会喊上爸妈一起围观你的狼狈样。”
  “还用你提醒,今晚我就回去找爸妈。”岳肇原翻了个白眼,心里却着实开始着急了,这都几个月了还没开始追,看上的人又优秀,万一跑了怎么办,还不得心疼死他?想到这里他坐不住了,他一口灌光了手里的王老吉,站起身:“我现在就回去。”
  看着弟弟大步往外走的背影,岳舒志无奈的摇了摇头,爱上一个人啊,确实会变得不像自己……不过,也确实是甜蜜的改变。他想起了自家老婆,原本严肃冷硬的脸上露出了和岳肇原如出一辙的温柔。
  回到家里小别墅的时候,岳肇原听到他妈正在客厅里放音乐。
  他妈是个文艺爱好者,当初没嫁给他老爹的时候也是个知书达理名满圈内的大家闺秀,虽然和他老爹是联姻,但他俩先婚后爱的倒也如胶似漆,不然也不能生了大儿子之后过了九年又生下了小儿子。
  六十岁还风韵犹存的岳母正坐在沙发上听着钢琴曲,忽然感觉身边的沙发凹了下去,这才抬眼看了过去,便望见了带着贼兮兮笑容的小儿子。岳母嗔怪的看了一眼岳肇原:“你这人进来怎么没声儿的?吓死你老娘我才甘心?”
  “可不能!我要敢吓你我爸得活生生练死我!我这下级还得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呢。”岳肇原亲密的坐在老妈身边,“是你这音乐声开的太大了,听得太入神了,遮住了我的脚步声。”
  他这话一出,岳母又瞪了他一眼:“和你那没半点艺术细胞的死鬼爹一样,听不明白高雅音乐。”说着,她拿起遥控,调小了音量,向着岳肇原抬了抬下巴:“说吧,有什么要交代的?你这小子没闯祸没事的,可不会想着回来看你老娘。”
  “哪儿能啊妈,我是那么不孝的儿子吗?”岳肇原挠了挠头,讪笑。
  “呵呵。”
  ……这天聊不下去了妈。
  “咳咳,其实我回来确实有事想告诉你和爸。”岳肇原咳了两声,严肃了脸。
  “嗯,说吧。”岳母看着小儿子严肃的脸,也坐正了身体。
  “妈,我爱上了一个男人,非他不可的那种。”岳肇原深吸了一口气,紧盯着岳母的表情。
  岳母确实头脑有一瞬的空白,措不急防面对儿子的出柜,没点反应才不正常。不过到底岳母是个心态年轻又跟得上潮流的人,能教养出两个优秀的儿子,自身肯定也很优秀。她皱着眉思考了会儿,轻声问小儿子:“决定是他了?一辈子不改了?”
  岳肇原听这话就知道他妈已经接受了,他咧开嘴笑:“一辈子太长,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但我想要和他一起变老,想保护他,想让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我知道了。”岳母松开眉头,却露出了一抹冷笑,看着他,“我可不会允许家里出个负心汉,你若是变心了,没关系……我让你爸打断你的狗腿!”
  ……狠还是他妈狠啊!岳肇原想着,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嘻笑道:“我想到能和他一起就完全不觉得无聊啊,变心的可能性太小了……不过这个问题咱们暂且不提,你儿子我还没开始追人家呢。”
  岳母立刻变了脸色,什么?还没开始追!?那万一准儿婿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看她这表情岳肇原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连忙解释:“我这不是想征得了你们的同意解决了后顾之忧,再去一心一意追人嘛。”
  “人家孩子是不是同性恋?”岳母稍稍放了心,又想起来了问题。
  “这个……我还不知道……”岳肇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岳母声音直接提高了八度,“那要是人家不是同性恋怎么办?人家父母不同意你们交往怎么办?!”
  “我看上了他,他就一定是我的。”说这话的时候,岳肇原眼里全是势在必得,傅缊修那么温和的性子,对他再好一点,更好一点,不信他不动心!至于他的父母……“只要他答应了与我交往,这些问题我都会去解决。”岳肇原笑起来,“是我追他,这些所有的后顾之忧,会阻拦我们的事情本来就是我该解决的事情。让他能毫无顾忌的依靠我,也是我的目标之一!”
  岳母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也弯起眉来笑:“我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儿子是真的长大了,男子汉,就是要有担当!对了,能告诉妈,那孩子叫什么吗?妈看看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
  “你可不能随便去查人家隐私之类的啊,他不喜欢。”岳肇原将那个名字在口中咀嚼再三,泛着甜味的道了出来:“他叫傅缊修,‘纷缊宜修,姱而不丑兮’的缊修。”
  “傅缊修?哎呀……”岳母却是懵了一瞬,立刻起身,去了CD架上翻找出了一盘,又回来递给小儿子,“看看,是不是他?”
  岳肇原低头,看见比现在更加稚嫩几分的傅缊修,穿着白色燕尾服坐在白色三角钢琴前,黑发柔顺的搭在脸旁,垂着眼微笑。就好像是——天使。
  专辑的名字同样叫做《天使》。
  岳肇原看着这样的傅缊修,欢喜的恨不得把这个稚嫩的他捧到心里去,他用力点头:“妈!你哪里来的这个?就是他!我还没见过这样的缊修呢,真可爱!哎呀他怎么这么好看!”但他抬头却看见了他妈严肃的脸。
  “是他……肇原,你了解他的过去吗?”岳母拿过他手中那盒CD,轻轻摩挲着,叹了口气,“他是妈最喜欢的音乐家,曾经被誉为天使的天才音乐家,传说他有着能听见雪落声音的耳朵,和被上帝亲吻过的手。但在他二十一岁那年,他发生了事故,双手肌腱断裂,虽然接好了,但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演奏高难度曲目了。”
  岳肇原呆住了。
 
  ☆、三
 
  岳肇原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来琴行了。
  傅缊修皱着眉看着门外,心里有些发紧,就算是朋友也会关心的吧?说都没说一声就消失不见……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肖邦的小夜曲响起,是他的手机铃声。他接起:“喂?妈?”
  “秉德进医院了?怎么回事?”
  “踢球提到了门柱子伤了腿?!没有大事吧?!”
  “那就好,那我等会儿去看他吧。”
  “你们有事?那好,晚上我来照顾吧。”
  “好的,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挂上电话,傅缊修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弟弟傅秉德,居然会因为踢到门柱子而伤了腿住院,这可真是……他起身,打算去找个餐馆打包点菜晚上和弟弟一起吃。
  岳肇原双眼通红,缩在这个传达室已经三天了,他也快三天没合眼了。那天和他妈聊过以后,他就接到了任务准备开始的电话,直接就上缴了手机分配到了这个医院的传达室蹲着,观察一切可疑人士。
  他们队这次的任务是追讨一伙国际贩卖人体器官组织,线人给出了情报,他们会在这家医院碰头并且进行交易,但信息太少,上头无法确认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交易,于是只剩蹲守。
  特种一队一共十二个人,六个扮成保安,两个演技不好的干脆成了病患,剩下的四个就是家属,全部在医院里埋伏着。但已经三天了,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岳肇原这个时候很狂躁,无法联系傅缊修,不说一声就消失,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呢……他穿着保安服,狠狠啃着手里的花卷。
  想见傅缊修!想见傅缊修!!想见傅缊修!!!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说什么一辈子太长,不确定能不能坚持,他这辈子根本不可能放开傅缊修的!离开傅缊修才三天,他已经快要发狂了。要不是还有任务约束着他,他早就拔腿跑去找傅缊修了。
  “怎么了小岳?这次你很不冷静啊。”一队队长柳正巍穿着保安队长的制服,眉目沉静,看着他。
  “也没有,就是,”岳肇原吞下花卷,抽了纸擦手,几下把纸揉成了碎片,“就是我出来的时候没和我喜欢的人说一声,我怕他担心。”
  柳正巍愣了愣,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笑意:“哟,小岳有喜欢的人了?哪家的姑娘啊吃得消你。”
  “别取笑我了队长,况且……也不是姑娘。”队里的人都是生死过命的兄弟,岳肇原倒也不在乎在他们面前提到自己刚明了的性向。
  柳正巍果然完全不在乎这个,他拍了拍队员的肩:“有喜欢的人了就好好对人家,这个任务过了咱们的资历也快攒齐了,也该调出来做些平稳点的活儿了,家里人确实会担心。”
  “对哦……那到时候带嫂子给我们看看?”岳肇原想起了队长似乎四年前就结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在做特种兵。
  “当然好啊!嘿嘿,到时候也把我儿子带来给兄弟们看看。”柳正巍提到家人,眼神都明快了许多。
  “手脚够快啊?儿子都有了?”这还真是第一次听队长说儿子的事,岳肇原拱了拱手,“恭喜啊恭喜!”
  “嘿嘿,对了小岳。”队长笑了两声,忽然向他勾了勾手,低声和他说,“我和你说,我听说,两个男的,做的时候下面那个会比较痛。”
  岳肇原:“???”
  却忽然,对讲机的绿灯亮了。
  傅缊修提着餐盒进病房的时候还有些奇怪,这医院虽然不是什么市级医院省级医院,但也算是附近都知道的大医院了,平日里这个时候人还是挺多的,今天却寥寥无几。他不知道为何,但也没觉得和自己有关系,将餐盒放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就看见自家幼稚的弟弟试图掀被子出来吓自己一跳。
  “哥!吓到没?”青年一张满是阳光的脸,因为憋在被子里有些发红,却因为笑容而更加灿烂。
  傅缊修失笑:“你可注意着你的腿吧,十九岁的人了,还踢到门柱子踢伤腿住院,你丢不丢人啊?”
  “啊啊……哥别提了,我都快羞死了!挡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居然出这么大一个糗!不想再回去上课了……”傅秉德捂住脸,嚷嚷道。
  “行了行了,起来吃饭,小心脚。今天爸妈有事,姐带着岁岁还在外地,晚上只有我照顾你,可别给我添麻烦啊。”嘴上这么说着,傅缊修还是将弟弟的腿小心摆好,这才将饭送到弟弟手上。
  “哥~我这病房就我一个人,晚上不如……哥给我弹吉他听呗!”傅秉德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个乖巧的表情。
  “你还带了吉他过来?也是有闲心。”戳了戳弟弟的额头,傅缊修扭头看见了放在们后头的吉他包,“行吧,晚上再说。”
  吃过晚饭,傅缊修答应好了给弟弟弹吉他,陪弟弟温习了会儿功课,就拿出吉他准备兑现诺言。
  “我想听夜空中的星!”傅秉德特意眨眼睛向哥哥卖萌,也不管自己做起来多辣眼睛。
  傅缊修抱起吉他,依他起了调。但调子一起他就感觉不对,按住琴弦停了下来。
  “哥?怎么了?”弟弟有些奇怪。
  “吉他声音有点不对。”傅缊修皱了皱眉,调了两下音都感觉不对,“我感觉可能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黏住了,可能是口香糖之类的。算了,今天不弹了,等明天白天我带会琴行清理一下好了。”
  傅秉德知道自己哥哥对声音有多么敏感,也没有勉强,只是有些遗憾的抱怨:“一定是送吉他过来那家伙干的,我早让老大他们不要乱让陌生人送东西了。”
  “陌生人?”
  “对啊,老大说他们忙着玩游戏就雇了个同城快递小哥送来。”傅秉德撇撇嘴,“一定是看不惯我用这么好的吉他!”
  “没给你把弦全弄断算好的了。”傅缊修笑了笑,把吉他放回包里。
  但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四
 
  这个脚步声的节奏……有些耳熟。
  傅缊修有些疑惑,他对声音很是敏感,能在冬天听见一片雪花落地的声音,因此他觉得耳熟的声音,一定是听过的。
  是谁呢……
  岳肇原!
  他眼睛一亮,走到门前拉开门往外看去,正好和路过门前的岳肇原打了个照面。
  “肇原。”
  “缊修?!”
  岳肇原惊讶,甚至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们接到了通知,发现了疑似嫌犯的身影,于是分开来巡逻,谁知道在这里居然看见了傅缊修!这里说不定今晚就会是他们和犯罪分子交锋的战场,而傅缊修这手无缚j-i之力的,还曾经受过伤害,他在这里,受了伤怎么办?!
  “你在这做保安?”傅缊修打量了他上下,抿了抿嘴,岳肇原从没和他说起过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不过什么工作都不影响做朋友嘛,他看得很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快离开医院!”岳肇原不敢多说,只能僵硬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就快速掠过他走远了。
  在医院怎么了?傅缊修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本能的感觉到了有些不对。今天医院的人,意外的少……他立刻转身回房,反锁病房门,并且将书桌挡在了门上,窗户也全部锁死,窗帘拉上。
  这才在弟弟床前坐下,稍微放松了些。
  “哥……你在干嘛?”傅秉德有些奇怪,但他从来不阻止哥哥想做的事,只是有些困惑。
  “秉德,等会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有什么万一,你要保护好自己。”傅缊修握了握拳,感受着其中细微的无力感,沉下脸:“我有些不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那件事之前。”
  傅秉德一听,立刻和哥哥一样严肃起来,他伸手握住哥哥的手,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那手腕上看着不明显,摸着却有凹凸感的疤:“我知道了。”
  岳肇原也没想到交火会这么快发生。
  他不知道有没有嫌犯在附近,为了避嫌,他不能和傅缊修有再多的交流,刚才想早点结束任务的想法瞬间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他暗暗祈祷慢点交火慢点,让傅缊修离开医院再说。
  然而,事情总是不尽如人意,他刚刚巡逻完傅缊修的楼层,正当他走左侧楼梯要再上一楼时,就在楼梯间,遇上了整理着带有血腥味袋子的嫌犯。
  交锋就此展开,对方打算杀人灭口,却被早有准备的岳肇原提前躲过了刀子,这下对方也确认了他不是普通的保安,双方都暴露了,那么也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他的对讲机一直开着,得到了消息的柳正巍等人分作两组,一组继续搜索剩余嫌犯,相比离这个地方也不会太远,另一组则埋伏在附近,等着和嫌犯交易的接头人前来。
  岳肇原想到傅缊修,又知道不能太早打草惊蛇抓不不到接头人,于是确认了嫌犯身上无枪之后便只和他近身缠斗,能进特种一队的又岂是普通的特种兵?不多时,嫌犯被制服。因为嫌犯身上好像也有着能和同伙实时通话的设备,刚动手时各处同伙便有了异动,搜索剩余嫌犯的队员们也各有斩获,基本确定了将这伙在医院里偷盗器官倒卖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了,但接头人却不知所踪了。
  将嫌犯带上警车后他们却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们在医院里藏了一颗□□,接头人离开的时候,已经远程遥控启动了,时间是……十分钟后。
  岳肇原快要疯了,他扯着长官的衣领,几乎是抢回了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手给傅缊修打电话。
  “缊修!你离开医院了吗?!”他几乎是带着哭腔,眼睛通红的吼出这句话。
  “肇原?我还在医院里,不过别担心,我没事,□□的话已经解决了。”那边传来傅缊修温润的嗓音,安抚了几乎快要发狂的大狗。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兄弟俩手握着手,房间里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傅秉德知道,这有利于哥哥捕捉声音。
  然后,傅缊修就听见了隔壁传来的声响,右边的房间……传来了换衣服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是运动鞋踩在医院胶地上的轻微声响,而后,脚步声一直往门口去了,在门口靠近他们这边停顿了一下,便出门从右边楼梯走了。而在他停顿的时候——他听见了从弟弟的吉他包里传来的,细小的“嘀、嘀”声。
  没有半点迟疑,傅缊修立刻拨打电话报了警,对方听到地址是这个医院时就已经警觉,一挂电话立刻就有附近的特警过来敲门,而后直接把吉他包从病房的窗户丢了下去,下头早有准备好了网兜充气囊和防爆桶的一队特警与拆弹专家严阵以待。
  于是一件足以死伤数十人以上的袭击事件,五分多钟便消弭于无形。
  傅缊修见到岳肇原的第一时间,就看见那只大狗穿着还带着血的保安制服,眼睛还通红的带着眼泪飞奔过来,一头栽进自己怀里。
  ……跟个和别的狗打架被吓坏的哈士奇一样。
  他不受控制的想着,又察觉到了那人发丝蹭在自己颈上的痒和肩膀逐渐濡s-hi的感觉,他终究是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这个弓着背埋在他怀里哭的男人。
  又是一天早晨,傅缊修拉开琴行的卷闸门,抬手挡了挡外头过于灿烂的阳光,却发现身前映下了一大片y-in影。
  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他面前的大狗疯狂摇起了尾巴,眼睛紧紧盯着他,注视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一般。他把玫瑰花塞进他怀里,用笃定的语气宣布:“傅缊修先生,从现在开始,我将会开始追求你,目标是以一辈子在一起为前提开始的交往,请你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傅缊修抱好被塞进怀里的玫瑰,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失笑:“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招数吧。”
 
  ☆、五
 
  得知自己父母已经被搞定了这件事已经是傅缊修和岳肇原开始交往半个月以后的事了。特种一队因为傅缊修告知了隔壁的异动而有了追查下去的线索,因此任务算是完成的比较圆满了,岳肇原就想着等这一系列任务全部完结之后,就申请调回这里做个闲散特警教官,专门陪他家缊修。
  傅缊修父母的事,当然是岳肇原在傅缊修答应自己的第一天就去拜访之后的结果了。虽然差点没被傅母拿着j-i毛掸子抽,但是好歹为了自己儿子的幸福他们还是同意了。
  他们这个儿子,从小就出色,有主意,但因此发生了那件事……有个特种兵男朋友保护也好,也好。
  今天是两家人约着一起吃饭聚餐的日子,傅缊修虽然已经见过了岳肇原的亲人,但这种类似两家人定下亲家身份的时候,他还是很重视。他换上了许久未曾穿过的白色燕尾服,打上天蓝色领结,打算聚餐时用酒店的钢琴献上一曲《爱的礼赞》。说起来他第一次知道岳肇原的身份的时候还惊讶了许久,红三代,爷爷是老将军,父亲是军区大佬,哥哥从政,嫂子也是大家族出身。
  不过他不会自卑,他曾经站在了一个领域的巅峰,见识过高处的风景,享受过千万人的追捧,如今洗净铅华,又如何会因为恋人的身份而自卑?更何况,他的恋人这么爱他。
  “缊修——”粘人的要死的大狗从背后抱住他,声音有些闷闷的。傅缊修早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因此也并不惊讶,只伸手摸了摸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又伸手回去对着镜子正领结。
  “缊修今天太好看啦,我不想让别人看!”岳肇原理直气壮的看着镜子里的他道。
  “别闹。”他的恋人温和的扭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于是大狗瞬间收回了炸开的毛。
  岳肇原委委屈屈的用下巴蹭他肩膀,确实嘛,恋人一换上燕尾服,立刻就让他想起了那张CD封面,那好看的会发光的天使,就好像要展翅飞走一样。但他不会真正反对恋人的意愿,他恨不得他事事如意呢。就是偶尔……会吃个小醋。
  傅缊修早发现了他的小别扭,整理好了着装,便转身回抱住他的大狗,轻轻在唇上吻了吻:“说好了一辈子在一起为前提的,我从不反悔。”
  岳肇原立刻追上去给了对方一个深吻,而后眯起眼试图讨要好处:“那今晚要尝试XX姿势!”
  “……天天要要要,你腰不酸屁股不痛吗?!”傅缊修的脸立马红了个彻底,瞪了那只蠢狗一眼,推开他。
  “我身体很好啊,胸大屁股翘还有八块腹肌!而且我爱你嘛,一天要多少次都感觉不够。”大狗展示的站直了,而后小声嘟囔,“要是你能一直在我里面就好了……”
  傅缊修呸了他一声。
  他们提早了一个小时过来,没想到酒店宴会厅已经有人了。
  “队长?!”岳肇原惊讶的看着抱着孩子拉着老婆站在门口的队长柳正巍,却听到身边传来恋人打招呼的声音。
  “姐你回来啦,姐夫好。”傅缊修到没注意到岳肇原的惊讶,他笑着上前接过了姐夫怀里的小外甥,抱着逗他玩。
  姐?!姐夫?!岳肇原有那么一瞬凌乱了,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两家人很快到齐了,傅秉德和岳雅歌胜利会师,两人都是傅缊修的迷弟迷妹,刚一见面好像就脑电波交流认定了对方和自己一样的迷弟(妹)属星,交流的不亦乐乎。柳正巍正好和岳舒志有关于工作上的事需要聊,而傅缊修的姐姐傅素荣抱着儿子柳岁,和岳舒志的妻子谢君婉聊着带孩子的问题,两家父母则凑在一起谈论孩子们小时候的各种趣事,岳母与傅母都被逗得笑出了声。
  “喂喂,咳!”忽然响起的麦克风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抢了过去,岳肇原站在台上,身边是一架纯白的三角钢琴,“下面,有请我的爱人,傅缊修先生,给大家献上一曲《爱的礼赞》!”
  身着白色燕尾服的青年在钢琴前落座,眉目比之从前要更加成熟,但一眼看过去,那温润的感觉,一如从前那个‘天使’。
  所有人都坐正了身子,准备认真聆听。
  小夜曲《爱的礼赞》并不快,技术含量也并不是特别高,而傅缊修恋爱以后又对这首曲子有了更深的了解,一时间,钢琴声如歌如诉,仿佛令所有人都回到了曾经恋爱的那个时候一样,并不热烈,但细水长流,不可或缺。
  一曲终了,听得如痴如醉的观众们献上了热烈的掌声。傅缊修露出了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回头就看见了一直深情望着他的岳肇原。
  他起身,在掌声中拥抱住了他的大狗。
  我的荣耀,与你同在。
  说是两家人聚餐,但在双方父母眼里,这已经相当于订婚了。订婚宴怎么能少了酒呢?连一向讨厌酒j-i,ng味的岳舒志都陪着喝了一杯,更别说傅缊修了。
  酒过三巡,傅缊修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便起身打算去趟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岳肇原本来是打算陪他一起去的,却被柳正巍拉住调笑:“怎么?这么离不开你老攻啊?”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岳肇原很是理直气壮的应下了。
  “噗……就是去个厕所,不会有事的,来来来这么多年在特种一队,你也辛苦了,敬兄弟!”柳正巍把他按在座位上,顺手就给他递了杯酒。
  岳肇原稀里糊涂的喝下了敬酒,没看见柳正巍和岳舒志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一样凝重。
  傅缊修解开了领结,放在洗手台上,自己接了水洗了洗脸,这才感觉自己清醒了些。他摸索着抽出纸巾擦干净脸,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却突然瞳孔一缩。刚刚被泼来的水声遮住了耳朵,竟没听见脚步声——一个人影,静静的站在他身后,见他抬头发现了他,终于低笑出声。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傅缊修紧紧盯着镜子里倒映出的那个人,手指扣着洗手台用力至发白也没有发现。
  是那个人,那个,五年前给予他噩梦的那个人,让他隐姓埋名躲藏了五年的那个人——
  “好久不见了,my angel。”
  
 
  ☆、六
 
  “砰——”这是岳肇原一拳打在柳正巍脸上的声音。
  “你们怎么敢——这么做!!!”主人失踪的犬类开始狂化,他的眼睛开始涌上血丝,盯着柳正巍的眼神恨不能当场将他撕碎。
  岳肇原是第一个发现傅缊修不见了的人,就算是去厕所,也不会一去二十分钟不回来啊……大狗追着主人来到洗手间,看见的就是孤零零放在洗手台上的领结,和空无一人的安静空间。
  然后他就急了,傅缊修不是会做出一句话不说就走的人,他急急忙忙回到宴会厅,打算和家人打声招呼就去找恋人,却得知,恋人的失踪正是自家兄长和队长计划的一环。
  这让他怎么能忍,怎么能忍——!!!
  哥哥他没办法下手打,但队长,就算是兄弟,他也是非揍不可了!傅缊修是他的命,是他的底线!
  “这一拳我吃了,但你要听我们解释。”柳正巍扭头吐了口血水,冷静的看着那头失去主人的狂犬,“你知道缊修的手是怎么伤的吗?”
  刚出道获得了钢琴世界级金奖的傅缊修,温和又爱笑,周身带着象牙塔中走出的不谙世事与天真,美的动人心魄却又不自知,这个时候,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天使在红尘行走,经历了追捧荣光,却越发谦逊有礼,温和与阳光半点没有被污染,气质却开始慢慢成熟,等到他二十一岁的时候,有人忍不住了。
  疯狂的粉丝绑架了天使,将他囚禁在高塔中,就像绑架了公主的恶龙。
  傅缊修被锁住手脚,每日被那人痴迷的看着,听着那人告诉他的一系列为他所做的事,小到打断黑他的人的腿,大到杀掉他曾经握过手的粉丝,只留下一只被他握过的手……傅缊修从害怕,到逐渐冷静,那人痴迷于他,不会轻易伤害他,但长久下去他终会被伤害。
  天使的纯真如愿被毁灭了。
  他开始想着逃跑,但无论他想什么样的办法,他都逃脱不了,直到最后一次,警察终于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于是那人笑着用手术刀挑断了他手腕的肌腱,留下了那些伤疤,并笑着对他说:“My angel,你的手可是属于我的东西,不过想来你也不愿意再为我而演奏了,那么我没有的,所有人都别想再拥有。My angel啊,逃吧,用力逃吧,我总有一天,会再次找到你……”
  这成了傅缊修长达五年的噩梦。
  “所以呢?你这难道不是再一次逼迫他去面对自己的噩梦吗!!”岳肇原心痛的无以复加,他恨不能穿越回五年前,用生命守护那个纯洁稚嫩的小天使,宁愿他永远天真,也不愿他以这样受到伤害的方式成长。他捏紧拳头,眼睛越来越红。
  “这一次,我们有足够的计划帮他走出噩梦!那个人,名字叫做迪科尔·布里托斯。是我们上次任务里接头人的老大。他来自意大利,出身黑帮,什么样的‘生意’都做。”柳正巍直视他,半点不露怯。
  “意大利官方已经对他发出了通缉令,并且给了我方一旦无法逮捕,便可以就地击杀的许可。我们通过上一次接头人登记的病房信息顺藤摸瓜,这才找到了他在国内的证据。而我们不知道他会在国内停留多久,错过这次,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从噩梦里拯救缊修了。”岳舒志也有些愧疚,但这个计划确实是他们许多人一同商议的,虽然不说确保万无一失,但足以保证傅缊修性命无虞。
  傅父站了出来,叹了口气:“这个计划我们也是同意了的。”
  “他害怕了怎么办?生气了怎么办?难过了怎么办?”岳肇原低头喃喃着,有泪从他眼眶流出来滴在地上。
  “没时间让你哭了。”岳父冷着脸看向他,眼中有柔软一闪而过,却很快被冷硬覆盖,“缊修被带走的时候我们有特工进行了追踪,现在,该追上去了。”
  岳肇原缓缓抬头,眼睛通红眼眶带泪,那眼神却凶恶的仿佛临近绝望的狂犬,他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要、他、死!”
  房间的布置很熟悉。
  傅缊修醒来后,扫视着整个房间,发现身上被换了的一整套白色睡衣,又看了看锁住四肢的链条。可以在床的一米之内活动,长度都和以前一样……他又,回到那个噩梦里了。
  但是,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他了。
  父母并没有什么特殊身世,他这五年,作为一个普通的琴行老板摸爬滚打,难道还会如以前一般被那人随意拿捏吗?
  “My angel,你醒了啊,看我给你准备的鸟笼!是不是非常怀念?”迪科尔坐在方中央的椅子上,手上拿着本书,向他微笑。
  傅缊修握起拳,克制住手臂的颤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我从来没有怀念过这个地方。”
  “那可真是可惜,之前那个笼子被拿去该死的警察毁了以后,我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心血才重新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呀。”迪科尔面露可惜,但眼神却一错不错的盯着他,距离有些远,傅缊修看不清,但可以想象——一定和从前一样,透着滑腻的恶心吧。
  “我讨厌这里。”他说,一边观察着迪科尔的反应。
  “哎呀……My angel,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的。”迪科尔看起来有些失望,他提起椅子来到了傅缊修床边,又恢复了那微笑,“我们来讲故事吧,My angel已经很久没有听我讲的故事了。”
  与从前一模一样的微笑。
  傅缊修提醒自己,忍耐,现在,需要忍耐。五年过去了,这个恶魔也依旧没有放弃他作恶的本能。
  为了寻找他,迪科尔杀掉了多少当初营救他的警察的家人,已经数不清了。
  “我后来啊,还是偶然看见的,Z国这边有个军人,和当初救你时的Z国军人很像。就稍微指使手下试探了一下——可真是让我惊喜,angel,真的找到你了。”迪科尔笑容扩大,看着他的眼里痴狂交叠着感情,几乎让傅缊修以为自己看错了。
  虽然不太一样……但是,与岳肇原看向他时,有几分相似……
  “Z国是个讲法制的国家,你的试探,不但是无用功,而且反而赔本了吧?”傅缊修注视着他的眼睛,深琥珀色的瞳孔一片冷凝。学会捕捉对手的破绽,分析情绪上的弱点,同时加以击破——失去了他最大的优点,他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是,只能做一个音乐象牙塔里的天使而已。
  但他当然不会感谢迪科尔,原谅他是上帝要做的事。
  “呵,赔了也就赔了……谁让他们试图伤害你my angel。”迪科尔也意识到了,他如今的angel好像有哪里和从前不同。他开始有些焦躁,那是属于所有物脱离了掌控的烦闷,更有种他已经无法再将他的天使掌握于手心的预感。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七
 
  这些情绪被傅缊修一一捕捉。他曾经擅长捕捉声音,如今同样擅长捕捉情绪。他不屑于利用迪科尔的爱,但这并不代表不能利用他的占有欲与掌控欲。
  有原本以为尽在掌控的东西忽然脱离掌控的时候,他会烦躁,会不安,会试图——去弄清楚原因。
  迪科尔合上书,没有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屋子。
  傅缊修骤然放松了下来,开始思考有关所处位置的事。首先,他很有可能不在国内了,就算在,也应该是很偏远的地方。他现在这全身酸软的感觉,和当初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被允许下床差不多。况且他相信国内管理,再如何也不会让意大利黑帮的手伸进去建个能关起他的鸟笼。
  那就是在周边?近处的国家?要如何传递消息好让自己得救?
  岳肇原呢?发现他失踪了他会怎么样?可千万不要太冲动啊……
  傅缊修准备了很多试探迪科尔的方法,但他一个也没用上。因为迪科尔很快就开始变得忙碌,非常忙碌。连来他这里的时间都开始减少,每次过来就都是拿那种痴狂的眼神盯着他看,却又不出声,看了一会儿就会走,他也就果断当他不存在。
  他合上眼躺在床上,仔细听着房屋外的声音,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很近,就在房顶外,说明这个房子可能是个一层平房。晚上可以听见有老鼠在窸窣着啃咬什么东西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各种各样闷的脚步声,不像踩在水泥地上,而是土地上。这里是乡村的可能性很大,但就算是乡村,也一定已经被迪科尔打造成了铁板一块……
  想逃的话恐怕很困难,但是传递消息应该还算简单。
  这次他可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傻了。
  这边的傅缊修已经在积极想方设法逃跑,那边特种一队二队都已经就位了,还有来自意大利的支援军人一个排。差不多已经将这个龟缩在X省角落的村庄团团围住了。
  岳肇原啃着手指,那些原本圆润的指甲已经被他啃得惨不忍睹了,但他一无所觉,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村庄,仿佛这样就能透过一栋栋房屋看见他心爱的恋人一样。
  “不用担心,已经确定好了迪科尔就龟缩在这个村庄里,并且全村都是他带来的人,也不用担心伤及无辜。意大利那边的回复还是能活捉就尽量活捉,不能的话,就地格杀。”柳正巍在他身后轻声提醒,但他恍若未觉,他的眼神停在了一处,而后忽然开始放光,仿佛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见了什么足以成为信仰的东西。
  “缊修!”他一把拉住身后的柳正巍,头也不回,“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今晚,怎么了?”柳正巍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了一只不断撞击窗户的鸟。
  “在那里,缊修,在那里!”岳肇原压抑住让他浑身发抖的兴奋,死死盯着那只鸟。
  “你确定吗?”
  “当然!有人在窗户里面放了吸引隼的东西,但这里为什么要吸引鸟来撞窗户呢?只可能是缊修啊!”他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想找到那个迪科尔将他撕成粉碎,又想抱住他的恋人他的主人,好好感受一下他还在他身边。
  他快忍不了了。
  柳正巍看着他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一边抬头看了看天色,一边取出对讲机和那边沟通了什么,扭头看向他:“忍不住了你就先去吧,做个奇兵突袭,找到缊修先确认他的安全,我们再大举压进。”
  “好!”一个字还没说完,岳肇原人已经冲了出去,很快没了影。
  傅缊修将老鼠尸体抛在了窗台上,顺便用床单擦了擦沾了老鼠血的链子。只有乡村的老鼠会这么蠢,因为人们习以为常不去捕杀他们,就自以为安全出来觅食。这可是以前的傅缊修不可能知道的东西,同样,也不可能做出用锁链砸死老鼠这样的事。
  他看向窗外,很快如愿看见了扑击窗户的隼。正是秋季,不仅老鼠要努力存量,隼也需要啊。
  这样,如果岳肇原他们已经到了周边,应该会注意到吧。
  至于被迪科尔注意到?已经无所谓了,发现了噩梦也不过只是个对他拥有着占有欲的人而已之后,他已经不再害怕了。他又能再伤害他什么呢?如今的他,坚强的远非当初失去了灵巧的手就痛不欲生的自己可比!
  这一次,就让他相信他的恋人吧。
  “你在想什么?告诉我angel,你在想什么?”迪科尔走进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注意到了那只隼,他暴怒的丢掉了窗台上的老鼠尸体,驱赶走了那只隼,回头捏着他的衣领将他压在了床上。
  傅缊修就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让迪科尔更加暴怒,他急促的呼吸着,低沉的咆哮:“这不是你做的对不对?!这不是angel该做的、会做的事!还有别人吗?!这个房间里,还有别的人吗?!”
  傅缊修笑了:“这确实不是angel会做的事,不过,angel不是已经被你毁了吗?”望着迪科尔骤然紧缩的瞳孔,暴怒望望会摧毁人的理智,傅缊修笑的更温和了。
  却完全不再像从前的天使了。
  说时迟那时快,伴着一声熟悉的声音:“滚!”傅缊修只感觉眼前一花,压着他的迪科尔已经被扑了出去,两个人影在床前的地毯上殊死搏斗,拳拳到r_ou_。但傅缊修已经放松了下来,他的大狗已经来了,这说明他安全了。
  “去死,去死,去死……”终于找回了主人的狂犬疯狂地撕咬着带走他主人的仇敌,迪科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是从窗户底下翻进来的,被暴怒冲昏头脑的迪科尔在赶走隼之后根本忘记了关上窗。
  暴怒将迪科尔送上了不归路,又或许是他对傅缊修产生掌控欲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现在的下场?
  岳肇原差点将迪科尔活活掐死,但被傅缊修制止了。他下了床,伸出还带着锁链的手向自家恋人:“有枪吗?”
  大狗愣愣的看他,傻傻的一手压住迪科尔,一手掏出后腰的□□递给他。
  就算是以前,傅缊修也只在s,he击俱乐部接触过□□,如今一入手,倒是十分陌生,不过没关系,知道大概就行了。他拉开保险栓,在迪科尔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将枪口抵在迪科尔手腕上,眼神不带丝毫感情:“就算是为我报仇了。”说着,扣下了扳机。
  两声枪响,迪科尔的双手算是都废了。岳肇原却还觉得不够,拿回了枪之后又朝着他的双腿开了两枪,这下迪科尔只能躺在地上,毫无逃走的可能了。大狗这才起身,一下子扑到了主人身上,他几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去亲吻他的主人,追逐着他的每一丝气息。
  迪科尔在地上看着他们接吻,看着他的angel眼里的脉脉温情,忽然就失去了求生的欲望,为什么不是我的呢?为什么,不能成为我的呢?!
  房屋外的喊杀混乱声已经越来越大,他们恐怕也没有太多时间温存了。岳肇原当然懂,他的缊修可还没有脱离危险呢!
  他在迪科尔身上摸出了钥匙,,迅速打开了锁住傅缊修手脚的锁链,而后大狗摇了摇尾巴,请求主人先背对他们,不要看。
  傅缊修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但他无动于衷,他点头背过身去,不再看地上的迪科尔一眼。
  仿佛无爱无恨,没有任何关联。
  迪科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绝望,他在这生命的最后一秒,没有看着对准他头颅的枪口,而是一直盯着那个背影。你当初也是这么绝望的吗?如果是你希望的,那死也很好。
  就是,没死在angel手上,有些可惜啊……
  “砰。”
 
  ☆、番外
 
  傅秉德和岳雅歌牵着手来到他们面前时,傅缊修罕见的愣住了。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旁边的岳肇原脸色都僵了,盯着两人的眼神都越来越冷。  “……那什么,肇原哥,我和雅歌在一起了……”还是傅秉德有男子气概的挺身而出,顶着岳肇原的杀气开口说话。  “傅秉德,你长本事了啊。”说话的是傅缊修,他嘴角带笑,语气都温温柔柔的,可就是一句话让傅秉德毛骨悚然。他哥叫他全名的时候,一般就是他要倒霉的时候了,这下完蛋了。  “那个,哥夫,不是……”岳雅歌想给自己的男朋友说说好话,却被岳肇原一把拉到一边去。  “来雅歌,小叔有点体己话想和你说!一!说!”岳肇原才想起来,之前傅秉德放弃了保送出国的机会,留在国内是为什么。  岳雅歌心知自己也不妙了,回头和傅秉德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绝望,好像被生生拆散的牛郎织女似的。  “傅秉德,来,和我说说你在想什么,雅歌今年才十七,还没成年呢。”傅缊修坐在沙发上,提着眼看他,把个站着的傅秉德看得和鹌鹑没两样。  “哥,我和雅歌是两情相悦,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虽然害怕,但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傅秉德还是打算勇敢说出来。  “我现在就能去大义灭亲举报你诱拐未成年你信不信?”傅缊修冷笑。  “哥,别把我当小孩子了,我已经二十岁了,我是很认真的准备和雅歌组建家庭的。”他家哥哥从来都是讲理开明的人,如今对他不满也是因为雅歌没有成年,傅秉德知道这些。他认真的开口:“我已经做好了和雅歌一起度过一生的规划了,哥你放心,相信我。”  “哥没有不相信你。”傅缊修叹了口气,“只是雅歌现在还是太小了,你也才二十岁,不仅是怕你,也怕雅歌还没有想好,这么早决定一生相伴,万一之后后悔了呢?”  “只要哥你和肇原哥还在一起,我和雅歌就不会分开。”傅秉德听他哥的语气就知道他已经不生气了,立刻笑嘻嘻的凑到他身边。  “这又关我和肇原什么事?”挑了眉,傅缊修戳了戳弟弟的脸,无奈。人俩小孩都已经牵着手来告诉家长了,他们这些做家长的还能怎么办?真像那些老古板一样反对早恋啊?  “嘿嘿嘿……这是我和雅歌的秘密~”傅秉德打蛇随棍上,立刻抱住他哥蹭了蹭他手臂。  “我是老了,不懂你们小年轻的世界了。”  “谁说的!我哥看起来比我都小!”  “乱说话。”    那头书房里,岳肇原抱着臂挑着眉,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岳雅歌:“能耐啊?未成年早恋啊?勾的人秉德国都不出了啊?”  “……”岳雅歌半句话不敢说,她这小叔确实宠她,生起气来却和魔鬼一样,这杀气就压的人动都不敢动啊。  “怎么,说话啊?我又没打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暴呢。”  小叔你这比打她还可怕啊!!!岳雅歌鼓了半天劲,终于开口:“我和秉德,是认真的……我高考志愿都报了他学校了……”  “哦……还搞校园恋爱啊,行啊岳雅歌——”岳肇原一边说着,一边歪着眼看了眼门外,确定客厅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声音,这才一把揪住岳雅歌。  “啊啊啊小叔打人别打脸!”岳雅歌吓得半死,却发现自家小叔只是笑眯眯的用力揉她脑袋。  “谁要打你了!干得漂亮,小叔没白疼你,赶紧的,把那个傅秉德给我勾的远远地,别让他没事来找缊修。小叔子天天来找老公,真当我不吃醋的吗?”岳肇原想着以后小叔子就得约会没时间来找缊修的美好生活,不自觉就笑眯起眼睛了。  “小叔你发出了什么危险发言啊!你已经到了连哥夫弟弟的醋都吃的把自己酸半死的地步了吗?!”岳雅歌对自家小叔无语了,“对了小叔,说正事啊,我这周末打算带秉德回家……你觉得爸爸爷爷他们……嗯,会怎么样?”  “呵。”岳肇原放开小侄女,嘴角撇出个笑,“他们啊,没事儿,他们要是敢不同意,你告诉我,我也该上门讨个债了。”  岳雅歌沉默了。自傅缊修被救回来之后,岳肇原就和家里闹翻了,除了照常往家里打钱,偶尔会挑着家里两个男人都不在的时候回去看看母亲和大嫂之外,也就节日回家坐坐,也不和父亲大哥说话,甚至有时候饭都不吃就走了。她也没有办法,当初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连她都觉得父亲和爷爷做的太过分了,就算是为了国家和正义,也不应当利用哥夫啊。这种做法,置小叔于何地?还好哥夫没有出事,不然她觉得,怕是小叔也活不成了。  “行了,你们自己回去吧,我觉得大嫂还没那么老古董,好好说说,他们会同意的。”岳肇原说着,就拉着她出门:“缊修和小叔子还没谈完吗这时间花太久了吧……”  ……就谈了这么短的时间小叔就吃醋了吗?!    后来的事十分平淡,正如岳肇原所预测,岳雅歌和傅秉德正大光明的见了家长在一起了,过了几年,两人办了个盛大的婚礼,虽然婚礼上的风头全被帅气的岳肇原与傅缊修抢走了。再然后两人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女孩,非常得傅缊修的喜爱,其中一个大概是继承了傅缊修的音乐天赋,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能够弹奏乐器。傅缊修喜不自胜,将自己所学全数教给了她。而另一个孩子很凑巧的体育天赋很好,并且从小就向往当兵,岳肇原正吃着这俩小的的醋呢,就被傅缊修把另一个孩子塞过去了。  这么平淡的过了十几年,孩子也长大了,一个成了出名的天才音乐家,一个成了身手美丽智慧并重的警花。  花园的摇椅上,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并肩坐着,面前的草坪上,是那两个已经长大的孩子带着自己的孩子正在玩耍。  “这一生,我很满足啦。”老年的傅缊修眉眼慈祥,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旁边的岳肇原已经活成了个相貌严肃的老头子,但他扭头落在傅缊修身上的严肃,就如同当年一样深情又温柔。他也不说话,只伸出了满是皮褶的手,握住傅缊修的那只。  “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傅缊修回握他,同时扭头望住他的眼睛,微笑着说。  “好,下辈子,我要比这一辈子更宠你,更早遇到你,再也不让你受伤。”岳肇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半点表示,只是跟着露出了笑容。  亲人们发现的时候,两位老人都已经面带微笑的逝世了。  来生,一定能再遇见的吧。                        

《听雪》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