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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与白月光

整理:腐书网 作者:似川 发布时间:2019-05-14

简介:作品简介
『先婚后爱/破镜重圆/狗血』
冷情阴郁的总裁心里有一道白月光。
七年前,白月光颤抖着推开了他。
七年后,白月光却想要嫁给他。
新婚那夜,醉酒的总裁把白月光压在身下,哑着嗓子问:“你爱过我吗?”
向来沉默内敛的白月光目光痴痴,乌黑的眼睛里,是总裁从未见过的深情。

   第1章

    0
    都说我是那个y-in郁总裁的白月光,其实他才是我的光。
    1
    我要结婚了。
    商业联姻,对象是个不搞绯闻不找替身不玩包养的三好总裁。
    只是,我们七年前就闹翻了。
    2
    总裁叫陆时律,是我大学学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个年下小狼狗。
    3
    我是美术系的,被安排在校门口画迎新生的宣传海报。
    没办法,我个子不太高,又有点恐高,不敢上梯子,只好垫着脚尖画。
    我艰难地画着最上面的部分,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含着笑意的磁性声音:“小朋友,走光了。”
    我一惊,才发现微风把我的衬衣下摆吹了起来。
    我连忙拉好衣服转头看过去,刚才提醒我那个人穿着一身运动服,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他拎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明显是刚入校的新生。
    4
    好吧,我承认,我可能确实比正常人白了点,面相嫩了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当成未成年,但被明显是学弟的人误会了,我还是有几分不开心。
    我认真地开口解释:“不是小朋友,我今年大三了。”
    5
    那人噗嗤一下就笑了,微光之下,笑容有点晃眼。
    “不好意思,原来是学长。”
    他主动凑了过来:“学长,要帮忙吗?”
    后来,他还要了我的微信号。
    稀里糊涂的,我就答应了,明明我平时很不擅长跟人交流的……
    也许是他笑得太灿烂了吧。
    6
    后来,他总在微信上约我出去玩。
    可是我都大三了,不像大一那么清闲,总有一大堆事要做。
    我拒绝了好几次,他也不恼,下回照样变着法来约我。
    7
    我心软了。
    那天我要去市郊的油菜花田写生,我叫上了他。
    他果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二话不说带了好多高档的画材给我,说是特意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不知道我喜不喜欢。
    不知怎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我突然想到了邻居家楼下那只大号的金毛。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画纸上满片金黄的油菜花田上,已经多了一个挺俊的身影。
    8
    晚饭后,他约我去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散步。
    那里有两个连在一起的人工湖,湖边立了个木牌,说这湖叫“兄弟湖”。
    木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一朝牵手,终生兄弟。”
    9
    走到湖边的时候,他蓦然牵住了我的手,语气里难得有几分紧张和局促:“我们牵住手了,不要做兄弟,做-爱人好不好?”
    10
    那晚月色很美,微风吹拂,他的手掌滚烫,低沉的声音也肆意撩拨着我的心弦。
    我醉了,醉在他能溺死人的深潭般的眼睛里。
    11
    他轻柔地抱住了我,动作很轻,很慢,给了我足够拒绝的时间。
    我咬着牙,最终颤抖着推开他。
    12
    我这样的人,是不配被爱的。
    13
    我有病,Alpha信息素应激综合征,只要感觉到Alpha信息素,便会浑身颤抖,骨骼疼痛。
     
    第2章
    14
    他痛苦地离开之后,我终于抑制不住跪倒在地上。
    疼。
    好疼。
    不只是身体,也是我被他填得满满当当的心。
    15
    后来的七年里,我再没见过他。
    16
    再次相遇,就是婚宴当天了。
    他变了,脸上再没有温柔的笑容,眼底再没有星星点点的笑意,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又淡漠……但是,他的一颦一蹙却如七年前一样,直直地戳中了我的心房,让我根本移不开眼。
    17
    商业联姻不需要性/爱,我应该可以做一个对他来说合格有用的Omega……吧。
    18
    婚宴上,他喝了好多酒,一杯一杯如白水一般往肚子里灌,我看不下去,想要上前阻止他,他像是没有看到我一般,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
    等我们要回去的时候,他已经醉了。
    我开车回去,刚帮他把副驾驶的安全扣扣上,突然听到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没有任何怨气和不甘,好像只要我说些什么,他就可以掘弃前尘过往。
    他说:“夏静烛,你爱过我吗?”
    19
    这是再相遇后,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20
    爱。
    爱你。
    我爱你。
    我的嘴唇翕动着,可是……我不能把喜欢说出口。
    我残缺的身体和我曾经经历过的龌龊事,是横亘在我们之间巨大的阻碍。
    我已经在深渊之中了,不想把他也拽入泥潭。
    21
    沉默。
    是良久的沉默。
    周围霎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发动机嗡嗡的转动声。
    我开着车,很快回到了我的新房。
    22
    他喝醉了,信息素毫不自知地释放着,这对我而言像是艳美的罂粟,一边渴望触碰,一边却又无法承受。
    我扶着他走进房间,在他的身体触及床的那一瞬间,他蓦然使力,把我压/在/床/上。
    他一双浓郁如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信息素如潮水一般翻涌而来。
    他说:“夏静烛,你爱我吗?”
    23
    如果说刚刚我尚有选择的机会,现在的我,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翻涌而来的信息素淹没着我的感官,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骨头缝都疼痛起来。
    挫骨剜心。
    冷汗从我的鬓角渗了出来,我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去推他,喘着气,用气声说道:“陆时律……你喝醉了!”
    24
    我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但大概是我脸上痛苦的表情太过狰狞,他很快如触电一般松开了我。
    他低沉着嗓子说了声“抱歉”,踉跄着走出房间。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空气中的信息素缓慢逸散,我逐渐回了神。
    我蜷缩着身体在暗红色的大床上,脑海里盘旋着的全是他脸上痛苦的表情。
    25
    我是不是,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第3章
    26
    我住在了一间偏僻的,离主卧最远的房间里。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屋里空空如也,特意布置的红色婚房显得可笑又讽刺。
    但这是我自作自受。
    因为我是个骗子。
    27
    我和他根本不是商业联姻。
    原本我不一定要和他联姻的,我们的婚姻是我主动要求的。
    28
    晚上,我按照记忆做了夜宵,那是大学的时候,我们都爱吃的甜点。
    我们当初经常在那家甜品店碰到,后来他还花了大价钱从那个甜品店买了配方送给我,当做我的生日礼物。
    29
    我蜷缩在沙发上一直等到深夜,直到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才回来。
    听到门锁的声音,我蓦然j-i,ng神了,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的时候,我又退缩了。
    我的嗓子涩涩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我做了甜点……你要吃吗?”
    他抬眼看着我,眸子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我看不懂。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道:“不用了,我对奶油过敏。”
    30
    直到这天,我才知道,原来曾经的偶遇,都是因为有人在刻意努力。
    只可惜,这个当初努力的人,我注定无法拥有。
    31
    他没有吃甜点,径直去到书房,我也没有了兴致,垂着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32
    第二天的时候,放在厨房的甜点不见了,但是我已经没有心情去追究到底是哪个佣人偷吃了。
    我再也不想吃甜点了。
    33
    他很少回家。
    他不在的日子,我就靠画画打发时间。
    毕业之后,我去画了儿童c-h-a画,不过,我的画笔下出现的人物最多的却是他。
    含笑的他,害羞的他,佯装生气的他……和现在,面若冰霜的他。
    34
    那天我太累了,画到一半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画本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怎么能丢呢?
    那是我的宝贝啊。
    我找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连地毯下面都没有放过,却还是找不到画本的踪影。
    最后,心如死灰的我甚至拨通了他的电话,颤抖着问他有没有见我的画本。
    电话那边,他的声音有些悠远。
    他问:“里面是有重要的东西吗?”
    “很重要,非常重要,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这次,他的声音隔了许久才传来:“没有看到。”
    35
    晚上的时候,他难得地带我去参加晚宴。
    宴会上人群来来往往,不停有Omega邀请他跳舞。
    我站在喧闹的人群之外,端着酒杯看着他。
    他站在舞台中央,是那么耀眼。
    36
    我喝醉了。
    一个alpha也来约我跳舞,望着在舞池里翩然的他,我没有拒绝。
    但舞跳到一半,陆时律就上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们踉踉跄跄地到了一个房间。
    他怒气冲冲地问我:“你还想勾引谁?”
    37
    我喝醉了,鼻息里满是酒气。
    大概是梁静茹给我的勇气吧,我竟然伸手环住了他j-i,ng壮的腰。
    我说:“你,只想勾引你。”
     
    第4章
    38
    后来的记忆我有些模糊了,只记得那晚他特别温柔,拿细微的胡子茬蹭在我的脸上,笑着问我“够了吗?还要吗?”
    一夜缱绻,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38
    第二天,我是在他的怀中醒来的。
    酒气散去之后,alpha信息素又萦绕在我的鼻息之间。
    那些不适的反应如潮水一般朝我涌来。
    我实在忍不住了,踉跄着去到卧室清洗身体,回来的时候,他正一脸讥讽地坐在床上。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夏静烛,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39
    “我、我爱你。”
    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这句话在我心底、嘴里回旋过千万遍了,我说出去的瞬间,却依旧觉得涩口。
    他的眼底蓦然闪过讥讽的笑意,没再听我继续解释。
    关门的瞬间,他说:“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40
    从那以后,他再没回过那个我们名义上的“家”。
    再次见到他,是在两个月以后了。
    41
    那天晚上,我的身体突然起了热,我估摸着时间,应该是发情期到了。
    我熟练地朝身体注s,he着抑制剂,身体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
    又是一个没有他的夜晚,我躺在床上,半夜却又起了热。
    这次,是管家发现了我的异常,把我送到了附近的医院,又通知了他。
    42
    太狗血了,我自己都觉得狗血。
    我的发热根本不是因为发情期,而是因为我怀孕了。
    孕期的Omega需要大量alpha的信息素给孩子提供生长所必须的能量,可是,我的身体真的能承受住吗?
    43
    正当我为这事纠结的时候,医生走进了病房。
    抑制剂可能会对胎儿的发育造成影响,医生要给我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我点头表示同意,却没想到医生突然释放出了信息素。
    信息素起到安抚情绪的作用,可是我确实是无法接受的。
    疼痛席卷而来,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无从承受,我昏了过去。
    44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就坐在我面前。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盯着我看了许久,他才颤抖着问我:“你是不是有ALPHA信息素应激综合征?”
    45
    他知道了我的病。
    但他的反应和我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他没有嫌恶我,也没有问我得病的原因。
    他告诉我,他一直以为我是因为讨厌他才不能接受他的信息素的,即使这样,他还是和我结婚了,因为他忘不掉我。
    他还问我,愿不愿意把孩子留下,他说问了医生,只要有alpha帮助做脱敏治疗,我的病是可以治愈的。
    46
    我从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甚至觉得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我们又回到了大学时候的状态,不,比大学时候还要好。
    他会绅士而克制地问我能不能亲他一下,也会小心翼翼地克制着信息素轻柔地吻我。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说,我弟弟回来了。
     
    第5章
    47
    那天我正在车上,和他商量着婴儿房的布置,因为不知道宝宝是男是女,我们甚至认真地规划了两套方案。
    接到父亲的电话,我却蓦然僵直了身体,甚至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我都没有发现。
    那个人,是我的噩梦。
    48
    大多数人无法接受alpha信息素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但我不是,我纯粹是心理上没法接受,所以在醉酒之后,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我才不会感到疼痛。
    说来可笑,我母亲刚刚意外去世两天,父亲就把他们母子二人带回了家,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只比我小几天的弟弟。
    明明他们才是我平静生活的c-h-a足者,弟弟却格外的厌恶我。
    他……
    不,我没法去想,只要想到曾经的那些,我就抑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49
    陆时律很快发现了我的不正常,他轻柔地把我揽入怀里,问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胸膛温暖又宽阔,我冰冷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几分知觉。
    我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道:“我弟弟要回来了……我……”
    我尝试着想把曾经的那些告诉他,可是我的嗓子像是被一团恶臭的淤泥堵住了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他在我头顶印下一个吻,没再继续追问:“没关系,是不想见吗?那咱们就不见。”
    50
    他大学的时候就知道我和家里的关系不好,见我心情不好,他特意推掉工作,把我带回了家里散心。
    51
    他父母我倒是只在婚宴上见过一次,与婚宴的端庄严肃比起来,这次见面的时候,他们明显友善了很多。
    他母亲知道我怀孕了,一脸揶揄地看着我们,还特意嘱咐他要“好好对我”。
    母亲的语气太暧昧了,连我都听出来了话中的深意。
    之前也说过,Omega怀孕期间,是需要alpha信息素给腹中的宝宝提供营养的,而信息素注入的最好方式,便是性。
    52
    时隔七年,我再次见到他红了脸。
    他脸上挂着一抹不自然地红晕,连带着说话都难得有些支支吾吾。
    53
    晚饭过后,他父亲把他叫去了书房,母亲则是十分热情地带着我参观他的房间。
    这是他小时候的房间了,里面堆积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母亲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的相册给我看,照片里的他满脸稚嫩,母亲笑着说,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比他还可爱。
    54
    突然,母亲的注意力被旁边的一个大盒子吸引到了,她笑眯眯地告诉我,这是他的“秘密百宝箱”,里面藏着他所有最珍贵的东西。
    母亲说,他之前一直把这个百宝箱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别人看,问我想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看下他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
    我还没有来得及拒绝,母亲便打开了那个盒子。
    55
    我的身体蓦然僵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盒子的最上面是一个硬皮的本子。
    这个本子我再熟悉不过了,是我前段时间意外丢失的画夹。
     
    第6章
    56
    拿开那个硬皮的画夹,下面是一些散落的小玩意,有坏掉的玩具车,参加数学竞赛时拿的奖杯,几本翻得掉了页的童话故事书……
    还有,一个皱巴巴的纸团,纸张的质地很硬,看起来像是什么照片。
    57
    当然,我无意窥探他的隐私,并没有打开那个纸团来看,我们又简单参观了一下他房间的其他东西,也没有多做停留。
    58
    晚上的时候,我们留宿他家,家里其他的房间没来得及收拾,我们就住在他的房间里。
    我们都洗完了澡,他身上的味道香香的,躺在床上,他的目光突然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那个盒子,他笑了下,问我:“你们是不是看我的那个‘百宝箱’了?”
    我以为他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的秘密,连忙慌张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我……”
    他的吻,轻柔地落在了我有些s-hi乎乎的发梢上,他的动作太温柔了,我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他轻笑了声:“没关系,我不介意。”
    59
    他下床去把那个盒子拿了过来,主动打开展示给我。
    看到最上面那个硬皮的画夹,他明显尴尬地愣了一下,解释道:“那天你睡着了,我……”
    我注意到,他的面颊浮起了淡淡的红。
    我鼓起勇气,主动亲了一下他的侧脸:“没关系。”
    60
    他拿起了那个皱巴巴的纸团,问我有没有看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他主动把纸团递给了我,示意我打开来看。
    纸团的硬度很大,似乎很久没有展开过了有些地方都黏住了,我小心翼翼地把它铺平,发现竟然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大片的油菜花田,黄澄澄的,我熟悉得不能更熟悉了。
    61
    那时候我在画纸上画了他,好巧不巧被他看到了,他说是要收我版权费,硬拉着我拍了一张照片。
    我很少照相,看到镜头有些怵,所以表情显得有点僵硬。
    我觉得照的不好看,想要让他把照片删掉,没想到他像是捡到宝了一般,死活不让我碰他的相机。
    没想到,他后来还洗了出来。
    62
    他又亲了亲我的发梢:“那时候特别恨你,觉得你欺骗了我的感情,觉得自己像是被耍的团团转的白痴,但就是忘不掉你,可能恨得越深,记忆反而越深刻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到最后还笑了一下,我却从其中感受到了那种痛苦的挣扎与绝望。
    我不敢想他到底经历过多少难捱的夜晚,只能在愧疚的同时暗自庆幸,幸好我勇敢了一次。
    幸好,他没有放弃我。
    63
    我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除了那次被他误会,这是我七年来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缱绻的爱意在我心头翻过着,顺着舌尖吐露出来。
    我分明没有喝酒,却像是醉了,我晕乎乎的,几乎要溺死在他深潭般的眼睛里。
     
    第7章
    64
    他轻阖眼睑,低头吻上了我的唇瓣。
    这是我在清醒的状态下第一次和他接吻,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唇瓣仔细的碾过我的。
    他的嘴唇很软,温度却是灼热的,我的身体抑制不住地有些颤抖起来,他很快放开了我。
    他的眉毛拧着,眼里满是担心:“又难受了吗?”
    我摇摇头,仰起头,主动贴上了他的嘴唇。
    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竟然顺着他的唇缝划入了他的温热的口腔之中。
    65
    他没有释放信息素,但体液中的信息素是不可控的,alpha的信息素让我的骨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却不舍得松开他。
    到最后,还是他的手指温柔地包住了我已经紧紧握住的,骨节发白的手,他放开我,用另一只手摸摸我的头:“不用勉强自己,我们慢慢来就好。”
    66
    我正在慢慢适应他的信息素,我也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却没想到我会在那天、以那样的方式见到我的弟弟。
    67
    那天是我们大学聚会的日子,我和他上过商业杂志,同学都知道我俩结婚了,班长发邀请的时候特意问我要不要把他叫上。
    我有些脸红,但还是问了他愿不愿意和我去参加同学聚会。
    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要知道,他平时是应酬多到经常凌晨才能回家的人。
    68
    毕业七年了,大家都变了不少。其实我跟班里的同学原本就不太熟,只是因为班长盛情难却,到了之后,我就在餐桌上安静的吃饭。
    可能是他名声比较大的缘故吧,餐桌上一直有人朝着我们这边瞥来眼神,我莫名的有些吃醋,甚至难得地答应了要参加饭后的娱乐活动——真心话大冒险。
    69
    哪知道玩的第一次就抽中了他。
    班长笑笑,问他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他犹豫了一下,说真心话。
    班长问道:“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
    70
    没想到班长上来就会问这么过火的问题,我怕他生气,连忙端起杯子想要打圆场。
    但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他就说出了答案:“大一。”说的时候,还特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端正杯子的手蓦然顿了一下,包房里其他人都在起哄我们两个那么早在一起却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可是……我们那时候是什么都没有做过啊!
    71
    我没有初恋情节,也知道像他这样优秀的Alpha有前任十分正常,却难免心里有几分酸涩。
    因为怀孕的关系,我没有喝酒,但我却像是喝醉了一般,有些晕晕乎乎的沮丧。
    72
    出包房的时候,外面的寒风让我清醒了不少,但我整个人依旧晕乎乎的,走路都在一栽一栽的。
    他伸手揽住我,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听到他温柔的语调,我心里的醋意在不断的翻腾着,他之前也对别人这样过吧?
    我拽住了他的衣袖,问道:“你……第一次接吻……”
    73
    还没等我说完,他就又在我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吻,他很快松开了我,脸似乎有些红:“那天在教室里,你睡着了,我实在忍不住,就偷偷地亲了你一口。”
    “之前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你,怕你生气。”
    74
    我心底的那点醋意蓦然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我的手指轻轻抓住他的小拇指,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第8章
    75
    回去的路上,天突然下起雨来,停车场距离酒店的正门有不的距离,他二话没说,直接让我在大厅等他,他去停车场开车。
    临走的时候,他故意凑近了我,露出自己的半边脸:“能来一个道别的吻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右眼皮突地跳了一下。我笑了笑,在他的面颊上印下一个吻。
    他也同样回吻了我一下:“在这里等我。”
    76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灰色的雨幕之下,整个世界都朦胧起来,我想更早一些看到他的身影,于是去到酒店外面等他。
    就在我出门的瞬间,对面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人,我们直直地撞在一起。
    紧接着,我的耳边响起了一声低笑。
    是那个声音,在说:“好久不见,哥哥。”
    77
    我的呼吸陡然变快了,甚至开始条件反s,he的浑身颤抖,我僵硬了好久,才咬着牙抬头看向那人,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弟弟笑的令我毛骨悚然:“我在这里等哥哥好久了。”
    我的腿蓦然软了,骨头缝如针扎一般疼痛,弟弟又像之前在小黑屋里那样,释放出了大量的信息素来压制我。
    我的眼前是一片黑。
    78
    黑暗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我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
    我不记得完整的细节,脑内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画面。
    那是一间没有房间的窗子,我被高强度的alpha信息素压制着没法动弹,手指粗的麻绳一下下落在我的手臂上,腰背上,和大腿上。
    麻绳很粗糙,已经被血沁成红黑色了,它上面带着细细的倒刺,就这么一下下刮着我的皮肤。
    时间仿佛永远没有穷尽。
    79
    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前是一间如记忆中一样的屋子,没有窗户,只有房顶正中央安着一个小小的灯泡,发出些许微弱的黄光。
    我被绳子绑着跪在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弟弟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眼:“我的好哥哥,你还好吗?”
    这动作,一如记忆中一样。
    那些噬心剜骨般的疼痛仿佛一下子又回来了,我的胃里泛起一股恶心的感觉,脑袋也是一阵尖锐的疼痛。但是我腹中还有一个孩子,我不能倒下。
    我缓缓抬眼看向那人的眼睛。
    80
    这时候我才发现,弟弟原本一直留着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剃光了,脸上也有明显的淤青。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弟弟蓦然嗤笑了一声,捏着我下巴的手狠狠收紧:“看到我这样你开心吗?”
    我被弟弟掐得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声音沙哑地问他:“你在说些什么?”
    81
    弟弟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我成为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呀,我的好哥哥。”
    “我本来回国只是想赚些零花钱的,谁知道被你的那个小情人给举报了,他妈的,不就是卖了点粉吗,居然要判我20十年?!老子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局子里跑出来的。”
    弟弟的眼睛通红,看向我的目光接近扭曲了:“我好不容易跑出来,当然是要找你报仇的,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故意搞我?!我又怎么会进去?!”
    82
    我不知道弟弟这奇怪的思维是怎么来的,但是每次他发生什么事,他都要把罪行加之于我身上。
    他骑车摔倒了,怪我没有在后面扶好他。
    他打碎了花瓶,说是我的眼神太y-in沉,让他看了犯恶心。
    他被喝醉酒的父亲骂了,怪我抢走了他的父爱。
    ……
    然后便是一顿毒打。
    83
    弟弟笑了,紧接着,熟悉的疼痛回到了我的皮肤上,是那种倒刺扎进r_ou_中的绝望。
    我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我只能尽量伏**子,不让他的鞭子伤害到我的肚子。
    84
    蓦然地,弟弟停下了手,意味深长地看向我微微隆起的小腹:“我说你的信息素的味道怎么变了,原来是怀了他的小野种吗?”
    “来,让我看看,小野种也得怪我叫一声舅舅呢。”
     
    第9章
    85
    我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双手捏住我的肩膀强迫我扬起上身,穿着皮鞋的脚就要往我的肚子上踩。
    “轰”地一声,房间的木门被踹开了,外面的光亮透了进来。
    在光亮中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的英雄,也是我的光。
    我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86
    我的脑袋是一阵剧痛,身上的每一块儿肌r_ou_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我艰难地睁开眼睛,耳边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乖,小心点。”
    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坐在我的床边紧张地看着我,他的眼底满是血丝,下巴上也全是青黑色的胡渣。
    他的目光里全是我读不懂的情绪,我扶着昏昏沉沉的头,问道:“你是谁?”
    87
    他蓦然一怔,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喉结上下滑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和干涩:“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他痛苦的表情让我的心脏蓦然有些抽痛,我使劲地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缓缓摇了摇头:“不记得。”
    事实上,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我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痛,我试着在记忆里寻找过去的蛛丝马迹,但是,我的大脑永远是一片空白。
    再继续想下去,便是针扎般的疼痛。
    88
    他夺门而出,紧接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在我旁边。
    他们拉着我问东问西,又带着我做了许多检查,最后说我是创伤后解离型失忆,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总之就是,从前的事情,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89
    医生下过诊断之后,我很快就又见到了他,这时,他的脸上已经恢复平静了。
    他换了一套崭新的西装,胡子也刮干净了,虽然他的眼睛还有些微红,整个人的气质都与方才不同了。
    他很帅,鼻梁高挑,美颜深邃,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认真地看着我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时律,是你的alpha,你的爱人。”
    我的心脏蓦然漏了一拍。
    90
    从他的口中,我了解到,我们是大学同学,最近刚刚结婚,而且,我还怀孕了。
    这些认知让我有些无措,还好,有他在我身边陪我。
    他对着外人总是板着一张脸,对我却是很好,经常摸着我的头问我饿不饿,渴不渴,然后削一个苹果给我。
    不过……他的削苹果技术不太好,每次递过来的时候,苹果的果r_ou_都小了一大圈。
    又在医院住了几天,确认我的身体没有大碍之后,他帮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91
    我经常觉得,他对我太好了,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一样,甚至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我出门。
    直到那天,他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西装出门,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搂着我,把我狠狠地摁在怀里,头埋在我的颈间,我疑惑地想要问他怎么了,就感觉到脖子处一片热。
    他低喃道:“那个人终于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92
    我也会经常困扰,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会缠着他给我讲我们曾经的故事。
    他的声音很温柔,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满是柔情,我们过去的事在他的口中是那么美好,我太想想起那些美好的回忆了,可是我的大脑像是被什么封印了一般,每次回想过去的时候,都是钻心的疼痛。
    每次我想到头痛的时候,他都会把我揽进怀里,告诉我没关系,不用强求。
    他说:“你想不起来没有关系,相爱的点滴我都帮你记得,而那些让你痛苦的回忆,我倒宁愿你永远也不要再记起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情绪难得有些波动,我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他说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只要想起你曾经经历的那些,我就忍不住想把那人挖出来碎尸万段。”
     
    第10章
    93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也就暂时没时间和j-i,ng力去纠结这些让我剪不断理还乱的记忆了,因为还有一个更加严肃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
    他和我说过我有alpha信息素应激综合征,而我的身体反应也很好的映照了这一点。每当他释放的信息素超过一定量的时候,我都会感到剜骨般的疼痛。
    可是,孩子的发育是需要alpha的信息素的。
    94
    那天,如同往常一样,我在家里慢悠悠地散步,却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还好他当时在家,连忙把我送去了附近最近的医院。
    医生检查之后,面色有些尴尬与疑惑:“你们……夫夫生活有问题?”
    为了节约时间,我们没有去之前常去的医院,医生自然也不知道我的病。
    我的脸“砰”地一下就羞红了,结结巴巴道:“您、您在说什么?”
    医生的眼神在我与他之间游移着:“这种情况的发生,是因为腹中的胎儿缺乏Alpha的信息素。Omega怀孕期间也要进行相应的Alpha的信息素补充的,你们知道吧?”
    我点点头,脸依旧有些红:“知道的,我们每天都有接……接吻。”
    医生噗嗤一下就笑了:“接吻那点信息素怎么够?必须要做/爱。”
    95
    医生又开了些补充身体的药剂,便让我们回去了。在路上,我的心情有些低落:“对……对不起,是我的身体的问题。”
    他把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没有任何抱怨的情绪:“这不怪你。”
    我问他:“可是……现在要怎么办?”
    我甚至想到了注s,heAlpha信息素,但是我的身体依旧接受不了。
    他轻轻叹一口气,把我搂得更紧了一些:“会有办法的。”
    96
    回去之后,他让我先去洗澡休息,自己却去了书房,我知道他在为这件事发愁。
    我犹豫了很久,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我的心跳跳得飞快,我主动吻上了他,含糊道:“我们……再试试吧?”
    他的眸色蓦然变深了,眼底有火光流转,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一寸一寸地亲吻着我的皮肤。
    疼。
    还是好疼。
    我的眼角不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但是我不舍得松手,我的孩子还需要信息素。
    他蓦然松开了我,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他明明在艰难地忍耐着,身上的动作却仍旧那么轻柔。
    他轻轻吻向我的额头,收起了自己的信息素:“乖,不要强迫自己。”
    97
    我私下里去咨询了医生,医生犹豫着告诉了我一个治疗的办法,
    晚上的时候,我拉住了他的手,认真地把医生的话告诉了他。
    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同意场景重现!”他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你不知道我找到浑身是伤的你的时候心底有多绝望,要不是还在顾及着你的安危,我恨不得和那人同归于尽!”
    他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时候颤抖,我紧紧地,环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他激动的情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我轻声道:“可是……不只宝宝,我也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来爱你。”
    我的脸有些红,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了:“我也想像别的Alpha和Omega一样,与你享受信息素交融的滋味。”
    这次,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轻阖了下眼:“好。”
    98
    我又回到了那个没有窗户的小黑屋里,被绑成了他发现我时的那个姿势。
    房门关上了,屋内是一片昏暗,只有头顶破旧的电灯泡发着微弱的黄光。
    这场景: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牙关紧紧地咬在一起。
    我的脑袋如同针扎一般疼痛着,模糊混沌的场景不断在我眼前闪现。
    “我说你的信息素的味道怎么变了,原来是怀了他的小野种吗?”
    ……
    “来,让我看看,小野种也得怪我叫一声舅舅呢。”
    ……
    99
    我蓦然回想起了往日所有的记忆。
    小时候弟弟的鞭打,大学时陆时律的热情,刚结婚时心底的酸涩,婚后与陆时律相处的点滴……以及,被弟弟掳走在一间y-in暗的房间。
    我的身体不自觉地想要缩成一团,眼角的泪水不断溢出:“不……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这次,迎接我的,却不再是粗糙的麻绳,而是陆时律温柔的怀抱。
    “乖,别怕,我来了。”他的声音磁性而温柔,他释放出大量的信息素来安抚我的情绪。
    这次,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而是一种从头顶到全身的洗礼。
    他解开了我的绳子,我埋进他的胸膛之中,放声大哭。
    100
    我叫夏静烛,母亲希望我如同蜡烛一般安静地燃烧。却是陆时律身上的火点燃了我,他身上的光照亮了我。
    他是我的光。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不能算番外的番外?1
    【作话不能放前面好气呀!】
    【这是之前写的非大纲文的第一章,是攻视角的,就……随便看看吧。部分内容可能与正文内容不符,不要太介意。】
    晚上九点。
    陆氏集团顶楼依旧灯火通明。
    陆时律坐在装修豪华却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处理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
    蓦然传来的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中的寂静。
    “进。”
    脚步声随即响起,陆时律头也没抬,目光专注于手头的那份文件:“咖啡放桌上就行了。”
    只是预料之中助理干练的声音没有响起,反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时律,还没忙完吗?”
    陆时律终于停下手中的笔,抬眼向门口看去。当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他微微蹙眉:“妈,您怎么来了?”
    陆夫人笑笑,走到陆时律的身边:“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
    陆夫人走近了些,看了眼陆时律桌子上堆满的文件,不满地皱了眉,小声嘟囔:“每天处理这么多事儿,也不嫌累。”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时律修长的手指按着有些发涨的太阳x,ue,顿了一顿,“只是您让我相亲,我实在没兴趣。”
    陆时律,陆氏集团现任CEO,做事雷厉,手段强硬,仅回国一年便成功拖垮收购两家同类型的企业,使得陆氏的规模翻了一番。
    但这是商界的事儿,陆时律真正出名的还是他那出色的长相。
    他常年一身低调的黑色高定西装,梳着背头,高挺的眉骨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如深潭一般,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个明星。
    但就是这样一个英俊多金的Alpha,至今却仍是单身。
    不是没人愿意嫁,是陆时律谁也看不上。
    陆夫人轻轻叹一口气:“妈知道你还放不下你那个……但是这也得有七年了,再深的感情也该放下了吧?”
    在大多数下属的印象中,陆时律冷漠而无情的,没有一丝人情味,但身为陆时律的母亲,陆夫人最了解,陆时律原本并不是这样的。至少上大学之前,陆时律与其他那些世家出身的alpha一样,热情又坦荡。
    很久没有人在陆时律面前提起那个人了,陆时律不免愣怔了一下。
    踏进大学校门的第一天,陆时律就看上了同校美术学院的学长。
    学长一身宽松的格子衬衫,把修长的脖颈和瘦削的腰身尽数遮掩,再加上裸露在外一点点白皙皮肤,看起来比陆时律还小上两岁。
    学长正在校门口画学校的迎新海报,大约是因为个子不够高的缘故,他轻轻惦着脚尖,整个身子都绷得笔直,像只优美的白天鹅一样,头顶还扎着一个可爱的小揪揪,估摸着是因为碎发多,怕染到颜料。
    宽大的格子衬衣被风吹起一点,露出他藏在里面白皙的腰来。
    陆时律对着他是一见钟情的。
    少年时的感情总是热烈又肆意,喜欢了就去追,陆时律当天就要到了学长的微信号。
    学长比陆时律想象中的腼腆、可爱,分明年纪比陆时律大,却总是被陆时律三两句话就逗得满脸通红……
    再后来……
    陆时律有些回忆不下去了
    陆夫人没有注意到陆时律的片刻失神,她上前两步,把手里的几张资料塞到陆时律的手里:“你看这个Omega,是你荀阿姨给介绍的,妈妈已经见过了,长相性格讨人喜欢,家庭条件也好。他父母都是高知,父亲就是你们学校的教授……”
    陆夫人介绍得热情,陆时律却是没有半点兴趣,他无奈地要伸手要把手里的那份Omega的资料还给陆夫人:“妈,我说了,我……”
    陆时律的目光无意之间瞟到资料上的照片,将要递出的手却是蓦然一僵,还没出口的后半句也卡在了嗓子眼里。
    陆时律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上看去,“夏静烛”三个字就印在照片上方,清晰可见。
    陆时律像是被灼到了一般,倏然移开眼睛。
    陆夫人的话还在继续:“……最关键是,不仅我看这孩子满意,人家Omega也特别中意你,说是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领证结婚。”
    愿意嫁给陆时律的Omega很多,但陆时律早早就出了柜。男性Omega本来就少,能入陆夫人法眼的就更少了。
    听到陆夫人的话,陆时律的手指不由得攥紧了些,薄薄的纸张被他握得起了褶皱:“您说……他特别中意我?”
    陆时律的声音低沉,陆夫人也察觉出异常来,她奇怪地看一眼陆时律,声音不由得也放低了些:“怎么……你们之前认识吗?”
    又何止是认识这么简单。
    陆时律苦笑,轻阖了下眼。即将伸出的手收了回去,把那份资料留在自己桌上。
    “不认识,是我认错人了。”说完这句,陆时律随即下了逐客令,“妈,我这边还有公务要处理,您早些回去吧。”
    过了片刻,陆时律又补充道:“这个Omega的资料我会看的。”
    “这……”陆夫人还有几分迟疑,虽然这是她物色的这么多Omega之中自己最满意的,也是陆时律唯一一个没有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拒绝的Omega,但陆夫人总觉得陆时律的反应不对劲得厉害。
    “妈,天色晚了,我叫刘助理送您回去。”
    陆时律坚持,陆夫人又盯着他看了片刻,无奈地叹一口气。
    她这儿子脾气倔得不行,打定了主意的事儿谁也劝不动,自从大学那事儿之后,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每日只是不停地学习、工作,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也只有在她这个母亲面前还尚有两分温度。
    好歹这回总算是有点改观,至少不会连看都不看人家Omega一眼了,陆夫人也不再想别的,妥协道:“不用了,你爸就在楼下等我呢……哎,你也早点回去吧,别太晚了。”
    “知道了。”陆时律颔首,也不再多说,起身把陆夫人送到了门口。
    回到办公桌前,陆时律一眼就看到了还放在桌上那几张纸。他像是被污到了眼睛一般,把那份资料扔在一边,继续看他的文件。
    只是半个小时过去了,陆时律拿着笔的手却是迟迟落不下一个字,甚至目光也始终无法聚焦。
    陆时律未握笔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骨节发白。最终,他自嘲地笑笑,撂下笔,从桌子最下面的抽屉里那层一个木制的相框来。
    相框里,一个面相清秀的Omega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的姿势,背后是一片大的油菜花田。大约是不常笑的缘故,Omega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躲闪和羞赧,一双漆黑的眸子却依然亮晶晶的,小鹿似的。
    陆时律骨节分明的手指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轻柔地划过照片中的人的眉眼,最后落在了他脸颊左侧那个十分不明显的酒窝之上。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陆时律依旧记得当初的每一个细节。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两人还没有在一起。陆时律厚着脸皮约人出去玩,学长过了很久才回复过来,说是要去写生,问陆时律愿不愿意一起。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陆时律起了个大早陪着学长来到那市郊那一片巨大的油菜花田。学长专注地画画,陆时律怕打扰他,就在远处站着等,没有一丝不耐烦。
    画到半晌,陆时律想去问问学长饿不饿,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走进了才发现,学长画上哪里有黄澄澄的油菜花的影子,画布上的分明是正站在画中的他。
    陆时律一下就乐了,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学长却是讷讷地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地问他怎么偷看自己画画。
    后来,陆时律硬拉着学长拍了照片,把照片拿走了,说是这样才公平。
    美好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却扎得陆时律生疼。陆时律微阖了眼,低喃道:“夏静烛……怎么会是你……”
    陆时律追求得热烈,给人打饭、陪人上课,特意跑了好多家店去买高档的画纸颜料。
    夏静烛家是重组家庭,父亲虽是学校老师,却并不管他,陆时律还借着家里那点关系帮夏静烛申请到了国外学校交换生的名额。
    夏静烛虽然推辞,也接受了陆时律对他的好,却像是看不懂陆时律的暗示似的,也从未明确向陆时律表明过自己的感情。陆时律想着他性子内敛,每次都小心翼翼地收敛着信息素,告诫自己一步一步来,不要太心急。
    那天晚饭过后,陆时律照例缠着夏静烛要去学校后面遛弯。学校后面有两个小小的连在一起的人造湖,中间有个小亭子。湖旁边梳着一块儿牌子,写着兄弟湖的名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一朝牵手,终生兄弟。”
    陆时律伸手握上夏静烛有些冰凉的手,打趣似地问他:“你看这两个湖像不像我们俩,都是牵着手的。”
    那晚天气很好,月明星稀,夏静烛的话过了片刻,才借着簌簌晚风传到陆时律的耳朵,他的脸红得几乎可以滴下血来,声音却很清晰:“不……不要做兄弟,要**人。”
    这是夏静烛第一次明确的回应,也是这天陆时律才知道,他送夏静烛画纸那会儿,夏静烛讷讷说那句:“别对我这么好”原来是真的另有深意。
    陆时律高兴疯了,趁着月色把人搂在了怀里,信息素抑制不住地释放出来。陆时律信息素的味道很独特,清新的柑橘香混着深邃的烟草味,是夏静烛第一次闻到,在夜色里迷人得紧。
    哪知夏静烛的脸色却是蓦然变得煞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颤抖着一把推开了陆时律。
    alpha的信息素对着Omega有着天生的吸引,没有哪个Omega能拒绝alpha信息素的刻意撩拨,除非Omega心理极度厌恶这个Alpha。
    陆时律蓦然垂下手臂,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面色痛苦的夏静烛:“你讨厌我?”
    夏静烛眉头紧锁着,目光避开陆时律的眼睛,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艰难地想要出声:“我……”
    夏静烛痛苦的表情深深刻在陆时律的脑海里,陆时律出口打断夏静烛的话:“你不用再说了……我们……我们就这样吧。”
    说罢,陆时律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开了。
    夏静烛的身体那么厌恶自己,陆时律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夏静烛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接近自己的。
    陆时律的手指按在照片上的那块儿玻璃上,指尖因为用力过去失去了血色,没想到时隔多年,夏静烛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夏静烛到底把他当做了什么?
    陆时律的眼眶发红,他盯着照片看了半晌,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陆夫人的电话。
    “妈,我想好了,我跟那个Omega结婚。”
    ……
    “不用见面了,资料上都挺全的,直接领证就行。”
    ……
     
    不能算番外的番外?2
    【作话不能放前面好气呀!】
    【接1,还是随便看看吧,但是没有3了,真的没有了。】
    夏静烛抿着嘴唇站在镜子前,一颗一颗系好衬衣的扣子。
    扣好最后一粒扣子,夏静烛在镜前想了许久,还是打开已经整理好的封箱,拿了件红色的西装出来。
    纤细的手指上下翻动着,不太灵巧地打上了一个领结。
    放在一旁的手机蓦然响了起来,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刺耳。
    是夏静烛特意定的闹铃。
    夏静烛按灭手机,关了灯走出家门。
    他住的是老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楼梯里的灯也很昏暗。夏静烛一阶一阶往下走着,第一次觉得这段距离这么漫长,像是走不到头似的。
    又过了一个转角,眼前终于出现了光亮,在光的那边,一个人正站在那里,手c-h-a进西装的裤兜里。
    夏静烛的心脏揪了一下,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过。
    那是他思念了七年的人。
    那人的气质与七年之前迥乎不同,却还是与七年前一样耀眼,让他根本移不开视线。
    见到夏静烛来了,陆时律略微向旁边挪动了一些,方便夏静烛出来。
    方才陆时律是背着光的,这会儿移开了写,夏静烛才看清楚,陆时律的穿着打扮。
    陆时律也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西装。他梳着背头,高挺的眉骨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如深潭一般,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夏静烛。
    夏静烛的心脏蓦然一酸。
    他之前无意之间跟陆时律提过一次,说是觉得红色的西装很喜庆,适合结婚,当时陆时律还笑他,问他难道不怕拍结婚照的时候和背景糊到一块儿去吗,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陆时律依然记得。
    夏静烛快步上前,低低叫了声:“陆先生。”
    他想了许久要怎么称呼陆时律,最后依然叫出了这个最生疏的称呼。
    陆时律只微微颔首,没有接话。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夏静烛的装扮,略显不自然地松了松领结,长腿迈开,朝着并未熄火的车子走去。
    夏静烛乖乖跟在陆时律的身后上了车。
    “咔嚓”一声,安全带落了锁,陆时律偏头看了眼夏静烛,冰冷地问道;“户口本带了吗?”
    车上的空间不大,两人的距离很近,即使没有刻意释放,夏静烛也能闻到陆时律身上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他的嗓子蓦然一紧,偏过头看向窗外:“嗯,带了。”
    陆时律没再接话,视线移向前方,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夏静烛悄悄偏头去看陆时律的侧脸,陆时律面若冰霜。
    昨天陆时律的那些话还不停地在夏静烛的脑海里回旋着,他想不通,陆时律为何会同意两人的婚事。
    前几天,夏静烛意外从旁人那里听说陆时律的母亲一直在帮他物色适合结婚的Omega,听到陆时律这些年来一直没找过别人,夏静烛难得冲动,主动凑了上去。
    没想到陆时律就这么同意了。
    夏静烛原以为陆时律也和自己一样余情未了,现在看来……他大概是想报复自己吧。
    最终,夏静烛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一路无言。
    民政局就在离夏静烛住处不远的地方,开车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
    大厅里的人不多,填好了登记表之后,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的楼梯:“诺,从那边上去二楼照相。”
    夏静烛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红色的衣服会影响拍照吗?”
    工作人员莞尔:“您二位穿得不要紧,与背景布有色差的。”
    “那就好,谢谢您。”夏静烛明显松一口气,一旁陆时律的手指却是蓦然收紧了。
    过了片刻,陆时律才松开略有些发白的指尖,冷声道:“走吧。”
    民政局建得有些年头了,设施陈旧。说是二楼专门的照相室,其实也不过是用临时板房搭建的小屋,甚至楼梯都是老式的半悬空的铁皮楼梯,上面的漆也斑驳了。
    要上第一阶台阶的时候,陆时律不留痕迹地饶了个圈,走到靠扶手的那一侧。
    楼梯很窄,无法容纳两个成年人同时通过,陆时律落后了夏静烛一个身位,手臂却是稳稳地搭在比身体靠前的扶手上,乍一看,像是把夏静烛圈进了怀里似的。
    陆时律的动作十分自然,夏静烛的身体却是一僵。
    夏静烛恐高。
    之前每次走楼梯的时候陆时律都会自然而然地走在外面,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陆时律的身体依旧保留着这个习惯。
    “陆时律……”夏静烛忍不住轻轻叫了声陆时律的名字。
    陆时律蓦然蹙眉:“怎么了?”
    温热的呼吸就洒在夏静烛的脖颈后侧,夏静烛抿了下嘴唇,声音有些涩:“谢谢。”
    陆时律轻轻“嗯”了一声,没再接话,只是原本冷漠凝滞的气氛好似突然多了一丝温度。
    一楼大厅的位置多,怎么也不显得拥挤,到了二楼,排队照相的却是不少,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口。
    两人一同踏进了门,屋里众人的目光扫过来,窃窃私语声蓦然大了起来,连带着正在忙活着的照相师傅也朝着这边瞥了一眼。
    他们显然是认出了常出现在商业杂志封面上的陆时律。
    陆时律略微皱起眉头,倒是没想到会被人围观。他蹙眉,冷声对着身旁一对儿正要掏手机的新人说道:“不要拍照。”身体自然地把夏静烛挡在自己身后,隔绝其他人好奇的目光。
    碍于陆时律强大的气场,那对儿新人讪讪地笑了笑,还真乖乖收起了手机。
    虽然等着拍照的人多,但照相师傅显然技术娴熟,“喀嚓”“喀嚓”的,队伍前进的飞快,很快到了陆时律和夏静烛。
    “下一对儿来!”
    师傅年纪大了,不怎么关心时政新闻,只觉得面前这对儿新人长得挺俊,没认出别的,他朝着两人招招手,示意两人快些过来。
    两人在背景布前坐定,师傅呵呵一笑,举起相机:“坐好了,看镜头。”
    等了片刻,快门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师傅十分不满地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左手示意着夏静烛往陆时律那边靠:“你们离那么远干嘛,左边坐那个小伙子,往那边挪一下。”
    夏静烛愣怔了一下,身体朝着陆时律那边轻微挪动些。
    “再近点。”师傅还不满意,索性放下相机,走到两人身边。
    人对于好看的东西总会不自觉地关注,若是旁人或许师傅就这么草草照了,但难得见到样貌出众的一对儿新人,师傅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耐心,想拍个出个满意的照片来。
    他拍拍夏静烛的肩膀,把他往陆时律那边推了推,这才终于满意了:“这样才对嘛,多般配。”
    两人肩并着肩,距离比方才在车上那会儿还近,陆时律信息素的味道扑面而来,夏静烛整个身体都僵硬了,甚至无法抑制地屏住了呼吸。
    陆时律轻易地注意到了夏静烛的异常,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冷声道:“不必麻烦了,就这样照吧。”说着,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与夏静烛的距离。
    原本刚刚升温了一分的气氛又瞬间降回零点。
    夏静烛稍稍松一口气,心里却又忍不住有几分失落,放在腹前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绞得生疼。
    师傅愣了一下,隐约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来。
    面前的两人一个高冷禁欲,一个清秀可爱,不仅长相出众,看穿着也知不是一般人。但比起其他新人,他们却是少了几分结婚欣喜与愉悦来。
    不像是两情相悦情侣。
    师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略有些遗憾地摇一摇头,识趣地没有没再多说什么,“喀嚓”一声,帮二人照了照片。
    粘上照片,戳了钢印,工作人员照例说了句“新婚快乐。”
    夏静烛接过两本崭新的结婚证,跟在陆时律身后上了车。
    陆时律依旧一言不发,夏静烛实在有些受不了两人之间冷到极点的气氛了,他张了张口,讷讷地吐出几个字:“我们要去哪里?”
    陆时律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兀自启动了汽车。
    发动机的声音“嗡嗡”的,车子飞速向前。
    就当夏静烛以为陆时律不会再搭理他的时候,陆时律冷冷地开了口:“去我家。”
    陆时律话语稍顿,目光依旧看向前方,嘴角勾起一点讽刺的笑:“不是说好婚后搬来我这边的吗?怎么,后悔了?”
    “没有。”夏静烛飞快地否认道,像是怕陆时律不相信似的,他抬眼看向陆时律,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后悔。”
    陆时律淡淡地“嗯”了一声,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幽静的别墅之前,陆时律却是没有半点要下车的意思,他的手臂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冷淡:“你先回去吧,家里有管家在。”
    夏静烛愣怔了片刻,下意识地问道:“那你呢?”
    陆时律的声音依旧冷冷的:“我还有别的事。”
    夏静烛犹豫了下,低声道:“路上慢点”,这才垂下眼眸下了车。
    他转身想再和陆时律说声再见,便看到陆时律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夏静烛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直到陆时律的车消失在远处,彻底看不到了,他才深深叹一口气,转身踏进别墅的大门。
    这不过是他们第一天结婚。
    
    作者有话说: 
    字数不太够,如果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我尽量写吧TAT,另外,番外就不写第一人称大纲体了,视角太受限了。
     
    孕期番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夏静烛就怀孕八个月了。
    解决了信息素摄入不足的问题,宝宝的发育十分迅速,夏静烛的肚子圆滚滚的,又到了一月一度的去医院检查的时候。
    这天一大早,陆时律变开车带着夏静烛来到了医院。他们提前预约过,又走的是VIP通道,很快就被待到了影像科。
    给夏静烛检查的医生是他们的老熟人了,见两人来了,医生笑着向他们打招呼道:“诶,来了。”
    夏静烛点点头,在陆时律的搀扶下来到床边躺下,医生先帮他听胎心,又帮他做彩超检查。
    “怎么样?”陆时律站在一旁,显得比夏静烛还要紧张,电脑上一显示出影像,他就忙不迭地问道。
    医生笑笑,手指点着屏幕道:“放心吧,宝宝十分健康。你看,这是宝宝的脑袋,这是他的手指。”
    屏幕里,宝宝的脸颊圆滚滚的,他安稳地闭着眼睛,小嘴微张着,一下下吮吸着自己小巧可爱的大拇指。
    医生看到这幕,笑着感叹道:“呦,这宝宝还在吃手呢。”
    陆时律的脸上也满是柔情,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中的宝宝,一刻都不愿意离开。
    照完了彩超,夏静烛回到了问诊室里,坐在椅子上。
    医生一边记录着,一边问道:“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平时陆时律把夏静烛照顾的很好,恨不得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夏静烛略微回想了下,认真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医生点点头,又问道:“吃饭怎么样?”
    “都挺好的,每顿都有按时吃。”
    医生满意地笑笑,继续按照流程问道:“平时alpha的信息素有按时……”
    说到一半,医生忽然住了嘴,他笑了声,有些揶揄地看着两人:“我都忘了,宝宝长的这么壮实,alpha信息素的摄入肯定是足量的。”
    听医生的话,夏静烛的脸蓦然红了,他垂下眸子,不敢看医生揶揄的眼神。
    自从夏静烛克服了信息素应激综合征以后,陆时律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每天变着法子折腾他,好几次都把夏静烛欺负哭了,大有恨不得要把之前那么多年欠下的都补回来的架势。
    偏偏陆时律十分细心,动作也温柔的不行,每次……
    夏静烛摇摇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先前夏静烛从未想过,陆时律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陆时律就站在夏静烛的身旁,看到夏静烛这副模样,他一下就知道夏静烛是害羞了。他轻笑了声,帮着夏静烛打圆场道:“我们一直都超额完成任务。”
    “哈哈哈哈”医生大笑出声,倒是没再说什么,这事算是翻过了篇。
    又问了一些夏静烛的日常情况,医生对着二人说道:“宝宝十分健康,不过现在预产期道了,我还是建议Omega能适当的增加活动,这样到时生产的时候会比较容易一些。”
    *
    从医院出来,两人一同上了车,陆时律的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神色带着几分歉意:“刚刚助理打电话给我,说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我先把你送回家。”
    夏静烛的心里一阵心疼,陆时律公司的事务一直很忙,但是为了他,陆时律推掉了大部分公司的事务,甚至放弃了许多唾手可得的利益,陆时律主动和他说公司有事,那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成结过的alpha和Omega都是彼此最好的情绪稳定剂,夏静烛也想尽自己所能帮帮陆时律。蓦然地,夏静烛想到了方才医生说的话,主动提议道:“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公司吧?”
    在陆时律身边
    “不行,”陆时律想也不想便拒绝道,“公司那边太乱了,你去那里不安全。”
    夏静烛笑了笑:“有你在还不安全吗?”
    陆时律眉头蹙起,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夏静烛便继续说道:“而且我每天都待在家里,都快发霉了,医生不是也说让我多出外活动下的吗?”
    陆时律一向说着夏静烛,见夏静烛难得坚持,他也便妥协了:“好吧,不过你到时候就在我的办公室,不许乱跑。”
    夏静烛自然是万分同意,两人一起来到了陆氏集团。
    虽然先前路过过很多次,但这还是夏静烛第一次走进陆氏集团的大门,陆时律把夏静烛安顿在顶楼的办公室里,然后便匆匆去到会议室,临走时,他亲昵地亲了下夏静烛的脸颊:“乖,在这里等我。”
    夏静烛点点头,目送着陆时律出了房间。
    “喀嚓”一声,门锁声落了,屋里蓦然安静下来。但是很快,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门的是一个男性beta,他朝着夏静烛鞠了一躬:“先生您好,我是陆总的秘书,陆总让我在这里陪您,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找我。”
    夏静烛朝着他笑了笑:“没关系的,我没有什么需求,你过来坐吧。”
    “不用不用,”秘书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夏静烛圆滚滚的肚子,过了片刻,实在忍不住了,问道:“请问……您就是夏静烛先生吗?”
    夏静烛先前与陆时律结婚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s_ao动,众人皆知两人结婚了,但陆时律把夏静烛保护的很好,鲜少有人见过夏静烛的真容。
    夏静烛略微笑了下,点了点头。
    外界都传闻两人是商业联姻,没有什么实际感情,但是看到陆时律方才认真叮嘱的模样,秘书一下子就两人的关系应该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简单。
    他真诚地感叹道:“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夏静烛略有些脸红,跟秘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他注意到了这间办公室的里面还有一扇门,那门紧锁着,却被漆成了淡蓝色,看起来与办公室的冷色调有些格格不入。
    他犹豫片刻,问道:“那里面是什么?你们办公的地方吗?”
    “怎么可能!”秘书忙不迭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那扇门的锁一直锁着,而且陆总也从不允许我们靠近那里。”
    “这样。”人都有秘密,夏静烛也不强求,他笑了笑,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陆时律便推门走了进来。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自然地落在了夏静烛身上,他大步走到夏静烛身旁的沙发上坐下,轻柔着抚摸着夏静烛圆鼓鼓的肚子:“感觉怎么样?宝宝又踢你了吗?”
    第一次见到向来冷淡的总裁如此温情的模样,秘书惊异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很有眼色地朝着两人鞠了一躬,急忙离开了。
    夏静烛朝着陆时律笑道:“别这么担心,宝宝很乖。”
    “那就好。”陆时律点点头,手指并没有从夏静烛身旁离开,他的手掌熟练地在夏静烛腰际按摩着,自然地低下头,去蹭蹭夏静烛的脖子:“想你了。”
    夏静烛失笑,总觉得这时候的陆时律像是某种大型的全科动物,他笑道:“这才离开了多久啊。”
    陆时律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还把脑袋贴到了夏静烛圆滚滚的肚皮上,他低声道:“离开一分钟都想。”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温馨,蓦然地,陆时律想到了什么,他扬起头,目光移向那扇紧闭着的蓝色房门之上:“对了,秘书是不是告诉你,那里不能去?”
    夏静烛点点头:“没关系的,我不……”
    “我就知道,”陆时律打断夏静烛的话道,“因为这是在跟你结婚之前就建好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和好,我有时会在里面发泄情绪,所以才一直不让他们接近。”
    他对着夏静烛笑了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可以吗?”夏静烛问道。
    陆时律点点头,去到桌子里找到一把有些生锈钥匙。打开房门,里面竟是一件画室,最中间是一个大大的三角支架,旁边摆着各式各样的颜料和画纸,还有各种人画的各式各样金灿灿的油菜花。
    陆时律不甚介意地笑了笑,朝着夏静烛解释道:“我那时候经常酗酒,醉了以后,就想着你以后万一来了我这边,可以一边画画一边等我……醒着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很讽刺,恨不得把布置好的东西砸的稀巴烂。但是很奇怪,只有这里,能让我一直空着的心略微被填满一些。”
    夏静烛的眼角蓦然酸涩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时候陆时律还在误会着自己,却还在考虑着他们的以后。
    夏静烛从身后环住陆时律,因为肚子很多的缘故,他做这个姿势有些费力,但夏静烛依旧没有松手。
    他把自己的脑袋贴在陆时律的后背之上,轻声道:“以后每天,我都在这里陪你。”

《总裁与白月光》点评